裴世良推開那扇斑駁的木門時,一陣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他皺了皺眉,抬手揮散面前的灰塵。夕陽的余暉從門縫斜射進來,在布滿蛛網的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痕,像是某種神秘的分界線。
這座位于山區深處的老宅已經空置多年。作為民俗學者,裴世良此行的目的是為了研究當地瀕臨失傳的皮影戲藝術。據村民說,這座宅子的主人杜鳳山曾是方圓百里最負盛名的皮影戲大師,卻在二十年前神秘失蹤,只留下這座日漸破敗的宅院和無數詭異傳說,鄉民講究迷信,二十年來,沒人敢進入這座宅院。
"有人嗎?"裴世良試探性地喊了一聲,聲音在空蕩的宅子里回蕩,沒有回應。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跨過門檻。
老宅內部比外觀更為破敗。木質地板在他的腳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墻紙剝落,露出霉變的墻壁。客廳中央擺著一張八仙桌,上面覆蓋著厚厚的灰塵,幾把藤椅東倒西歪地散落在周圍。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對大門的那面墻——掛滿了各式各樣的皮影。
裴世良的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去。那些皮影保存得出奇地完好,色彩鮮艷得不像歷經數十年的物件。他小心翼翼地取下一個仕女形象的皮影,對著光線細細端詳。皮影做工精細,連睫毛都清晰可見,仕女嘴角含笑,眼睛卻空洞無神,看得久了,竟讓人有種被注視的錯覺。
"太精美了..."裴世良喃喃自語,手指輕輕撫過皮影光滑的表面。突然,他感到一陣刺痛,低頭一看,食指被皮影邊緣劃破了一道小口子,血珠滲出,滴在皮影上。奇怪的是,血液竟然迅速被吸收了,仿佛皮影有生命一般。
裴世良心頭一顫,連忙將皮影掛回墻上,用紙巾按住傷口。就在這時,他聽到樓上傳來"吱呀"一聲,像是有人踩在了老舊的地板上。
"誰在那里?"裴世良大聲問道,聲音在空蕩的宅子里顯得格外突兀。沒有回應,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他猶豫片刻,還是決定上樓查看。樓梯年久失修,每踏一步都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二樓是一條狹長的走廊,兩側各有三扇門。走廊盡頭是一扇半開的窗戶,夕陽的余暉從那里照進來,將走廊分割成明暗兩部分。
裴世良推開第一扇門,是一間臥室。床鋪整齊,仿佛主人只是暫時離開。梳妝臺上的鏡子已經模糊不清,但仍能映出他模糊的身影。衣柜門微微敞開,里面掛著幾件舊式長衫。最引人注目的是床頭柜上擺放的一個皮影——一個將軍模樣的人物,手持長刀,栩栩如生。
不知為何,這個皮影給裴世良一種強烈的不安感。將軍的眼睛似乎正盯著他,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冷笑。他快步退出臥室,決定先檢查其他房間。
第二間房似乎是書房,書架上擺滿了古籍和手抄本。裴世良隨手抽出一本翻看,是杜鳳山記錄的皮影戲表演心得。字跡工整,但內容卻越來越詭異,后期甚至提到了"以魂入戲"、"借尸還魂"等邪門說法。
第三間房鎖著,裴世良推了推,紋絲不動。正當他準備放棄時,一陣微風從走廊盡頭的窗戶吹進來,帶來一股腐朽的氣息。同時,他聽到樓下傳來輕微的"沙沙"聲,像是有人在翻動紙張。
裴世良屏住呼吸,輕手輕腳地回到樓梯口,向下望去。客廳里空無一人,但八仙桌上的灰塵似乎被什么東西拂過,留下一道痕跡。他感到一陣寒意爬上脊背,決定加快調查進度,天黑前離開這里。
回到書房,裴世良開始系統地翻閱杜鳳山的手稿。在一本皮質封面的日記本中,他發現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內容:
"今日終于完成了將軍,用那樵夫的魂魄注入其中,效果驚人。皮影竟能自行活動,不需操控。可惜樵夫意志太強,還需馴服..."
"村婦的魂魄更-->>適合仕女,她哭喊求饒的樣子真令人愉悅。待其魂魄完全融入皮影,哭聲便停止了..."
"我已掌握永生之法。將自身魂魄注入最完美的皮影,便可超越肉體限制。只是需要一個合適的載體,一個新鮮的、充滿生氣的軀體..."
日記的最后一頁寫著:"時機已到,今夜我將完成最后的儀式。若成功,我將以另一種形式永存;若失敗...不,不會失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