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奏和他剛才逃跑時的腳步聲一模一樣。
劉能僵在原地,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流。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一種奇怪的、濕漉漉的摩擦聲,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拖著腳步走。他鼓起勇氣回頭看去,巷口站著一個黑影。
那是個高大的男人,全身籠罩在黑色大衣里,低著頭,看不清臉。最詭異的是,他的站姿和劉能完全一致——右手拿著手機,左手提著公文包,甚至連微微前傾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你是誰?"劉能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黑影沒有回答,只是緩緩抬起了頭。劉能期待看到一張臉——哪怕是張猙獰恐怖的臉也好——但黑色大衣的兜帽下只有更深的黑暗,仿佛一個無底的洞。
劉能轉身就跑,沖進那條陌生的小巷。磚墻在兩側飛速后退,他的肺部火燒般疼痛,但不敢停下。身后的腳步聲始終保持著同樣的距離,不緊不慢地跟著他。
拐過一個彎后,劉能絕望地發現這是條死胡同。盡頭是一面斑駁的磚墻,墻下堆著幾個腐爛的紙箱。他轉身背靠墻壁,看著那個黑影慢慢走進胡同。
隨著距離拉近,劉能看清了更多細節。黑影的大衣下擺滴落著某種黑色液體,在地上留下黏稠的痕跡。它的動作精確地復制了劉能之前的每個動作——當他擦汗時,它也抬起"手"抹過兜帽下的"臉";當他因為恐懼而發抖時,它的整個身體也開始輕微震顫。
月光穿過巷子上方的狹窄縫隙,照亮了地面。劉能的影子清晰地投在墻上,而那個黑影站立的地方,只有一片空白。
"你想要什么?"劉能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黑影停在距離他三米遠的地方,慢慢抬起一只手。劉能驚恐地發現,那只手上戴著一塊手表——和他手腕上的一模一樣,連表面的劃痕都相同。
黑影的手指向劉能身后。
劉能僵硬地轉頭,發現墻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扇門。木質的門板已經腐朽,上面用紅色油漆潦草地寫著他的住址。門把手銹跡斑斑,卻詭異地反射著月光。
"不..."劉能搖頭,"我不會進去的。"
黑影向前邁了一步。劉能聞到一股腐爛的味道,像是多年未打開的冰箱混合著潮濕的地下室氣息。他的太陽穴突突直跳,視線開始模糊。
當黑影再次指向那扇門時,劉能發現自己不受控制地轉身,伸手握住了門把手。金屬冰涼刺骨,他的手掌立刻失去了知覺。門無聲地打開了,里面是無盡的黑暗。
劉能最后的意識是自己被推入門內,而那個黑影站在門口,做出了和他平時習慣完全相同的揮手告別動作。然后門關上了,黑暗吞噬了一切。
三天后,劉能的公司報告了他的失蹤。警方調查發現,他最后出現的地點是他平時下班回家的路上。
但那條路上根本沒有紅色電話亭,也沒有那條死胡同。更奇怪的是,劉能的公文包和手機在失蹤第二天被發現在他的公寓門口,里面的東西完好無損,只是手機相冊里多了一張照片——一個模糊的黑影站在街角,姿勢與劉能平時等紅燈時的習慣動作一模一樣。
當地居民開始流傳一個新的都市傳說:深夜獨行時,如果你感覺有人在模仿你的動作,千萬不要回頭,也不要回應任何呼喚。因為那可能不是人,而是"夜行者"——一個會完美復制你每個動作的"東西",直到你成為它的一部分。
據說,夜行者總是出現在那些加班到凌晨的獨行者身后,保持著精確的距離和同步的動作。而當它靠近到能看清你的臉時,你就會消失,只留下你的影子繼續在街上游蕩,尋找下一個深夜歸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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