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飛感到一陣眩暈:"你是說..."
"我什么都沒說。"老周打斷他,"這條線路上怪事不少,但那個地方...我從來不在天黑后停車。你也最好這樣。"
那天晚上,杜飛特意提前了十分鐘發車,想避開那個詭異的時間點。但當車行駛到游樂場附近時,儀表盤上的時鐘顯示六點四十三分。
杜飛不由自主地看向那個熟悉的位置。紅衣小女孩不在那里。他松了口氣,卻又感到一絲莫名的失落。
就在公交車即將駛過游樂場大門時,杜飛從后視鏡里看到了她——小女孩站在馬路中央,紅裙子在風中飄動,跳繩的一端拖在地上。她正朝著公交車奔跑,嘴巴一張一合,仿佛在喊著什么。
杜飛的心臟幾乎停跳。他猛踩油門,公交車發出轟鳴,加速逃離。后視鏡里,那個紅色的小點越來越遠,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杜飛請了病假。他整夜未眠,一閉眼就看到那個紅衣小女孩朝他跑來。他試圖說服自己那只是幻覺,一個疲憊司機產生的錯覺。但老周的話卻不斷在耳邊回響。
一周后,杜飛強迫自己回到工作崗位。他換了早班,刻意避開傍晚時分。但恐懼已經在他心里扎根,每次經過游樂場,他都會不自覺地繃緊身體,眼睛不斷掃視后視鏡。
某個陰雨綿綿的下午,杜飛駕駛著空蕩蕩的公交車返回城區。雨點敲打著車頂,形成一種催眠的節奏。當車經過游樂場時,杜飛習慣性地看了一眼那個位置——空無一人。
他松了口氣,繼續向前行駛。就在這時,一陣清脆的童謠聲突然從車廂后方傳來:
"繩子繞,繩子轉,數到一百不吃飯..."
杜飛渾身血液仿佛凝固了。他死死盯著后視鏡,車廂后排座位上,一個紅色的小身影正在輕輕搖晃,嘴里哼著那首該死的童謠。
"不...這不可能..."杜飛顫抖著,不敢回頭。后視鏡里,小女孩抬起頭,黑洞洞的眼睛直視著他,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杜飛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猛打方向盤。公交車失控地沖向路邊,在即將撞上電線桿的瞬間,他拼命踩下剎車。
車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最終在距離電線桿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下。杜飛大口喘著氣,鼓起勇氣回頭看向車廂——
空無一人。
只有雨滴敲打車窗的聲音,和杜飛自己劇烈的心跳。
第二天,杜飛遞交了辭職信。站長驚訝地看著這個一向可靠的司機:"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要辭職?"
杜飛沒有解釋,只是搖搖頭:"我不能再開這條線路了。"
離開公交公司的那天,杜飛繞路去了游樂場。白天的廢墟看起來沒那么可怕,銹蝕的游樂設施靜靜地佇立在雜草叢中。他在鐵柵欄外站了很久,最終沒有進去。
就在他轉身準備離開時,一陣微風吹過,草叢中有什么東西在陽光下閃閃發亮。杜飛走近一看,是一根已經褪色的跳繩,一端系著一個小小的紅色蝴蝶結。
杜飛沒有碰它,只是后退幾步,然后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他知道,無論那是什么,都不屬于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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