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他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下去,他體內的血液,似乎正被那些紅絲瘋狂抽取,順著絲線匯入石棺中的血繭。
血繭的光芒隨著血液的注入而大盛,內部有了清晰的起伏,像一個正在被喚醒的心臟。
“走!”
保鏢驚駭欲絕,拼命想爬出深坑。
然而,當他們驚恐的目光轉向坑邊時,身體陡然僵在原地。
輪椅上的湯姆本森,不知何時已經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那張布滿老年斑,行將就木的臉上,此刻充滿了狂熱興奮。
他手中不知何時竟握著兩把手槍,槍口對準了坑底的兩個保鏢。
“安心去吧。”
湯姆的手指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槍響像鞭炮響徹,彈匣快速清空,瞬間將兩名猝不及防的保鏢擊中,血花飛濺,染紅了坑壁和下方的石棺。
兩名保鏢瞪大著難以置信的眼睛,倒在血泊和泥濘中,他們沒想到,這老家伙竟然一直在演他們,根本沒有表現出來的那么虛弱。
而且時機把握得太好了,就在他們恐慌逃跑,注意力全在那怪異血繭的時候開槍。
槍聲停歇,坑洞多了兩具尸體,而很快,這兩具尸體被絲線纏繞,同樣變成干尸。
湯姆撲通一聲跪倒在坑邊,對著那吸飽了三人鮮血,如同活物的血繭,用顫抖生澀的法語吶喊:“偉大的不朽者啊!這是我卑微的仆人.獻于您的貢品!請盡情享用!”
湯姆不知道這是什么超凡,但用不朽這個詞,大約是沒錯的。
坑底,三具尸體已經徹底干癟成一層皮包骨,被紅絲包裹著吊在石棺上方,像一具風干的臘肉。
噗嗤!
血繭從頂部開始裂開。
一個身影緩緩從中坐起。
那身影穿著風格是那種帶有繁復蕾絲花邊和金屬扣飾的巴洛克式禮服,像是從十八世紀的宮廷油畫中走出的貴族。
在他的頭部,一團暗紅色血霧完全籠罩,使得湯姆看不清面容。
“瑪麗.你的祭品,遲到了。”
湯姆勉強能聽懂,然后渾身劇震,這時候的他瞬間明白了。
為什么血字會出現在瑪麗的墓碑上,可能正是史密斯的某種屬性滿足了對方需要的特定祭品要求。
狂喜和恐懼混雜,淹沒了湯姆,他幾乎是五體投地地匍匐在地,用盡最后的力氣嘶喊。
“尊貴的不朽者,請寬恕!我并非瑪麗,她死去多年。現在已經是2040年了,我,卑微的湯姆本森,愿獻上我的一切,成為您新的仆人!新的瑪麗!”
那存在頭部的血霧多出兩點光芒,似在打量湯姆。
“2040么.你.有什么資格替代瑪麗?”他的語氣沒有多么在乎。
狂喜壓過恐懼,他知道成敗在此一舉,于是語速極快,將自己的價值全盤托出。
“我的資金雄厚,在路易斯安那州黑白兩道都有很深的關系,只要我還活著,足以為您提供任何所需!還有我的忠誠,唯您是從,生殺予奪,絕無二心!我愿成為您最卑微的仆從,為您在人間行走的眷屬!”
血霧翻涌,似乎在思考。片刻后,那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玩味:
“呵呵呵我喜歡你的貪婪。”
偽裝成這個所謂不朽者的伊森雷諾在心中冷笑,看來一切都很順利,不枉他花費了不少心思,挖了這個一個大坑給湯姆跳下來。
他這個能力要裝吸血鬼簡直不要太便利。
“先證明你的價值.”
“帶五名天蝎座,五名金牛座,殺過人的祭品,投入幽靈湖。”
湯姆沒有絲毫猶豫,如同聆聽了神諭,激動地渾身顫抖:“遵命,我的主人!我立刻去辦!”
血霧中的身影似乎滿意地點了點頭。
實際上伊森并不需要這些普通人的血液,但既然要裝吸血鬼,那就裝得像一點。
他沒有要求什么吸血鬼嚴選的處子之血,就是因為現在特么的處子怕是得去小學里面找,可能會被急切的湯姆弄出什么蓋不住的動靜。
所以干脆當一個用別致口味的吸血鬼,讓他找更加泛濫的殺人犯,反正又沒人能證明吸血鬼就一定喜歡某種特定口味的血液。
殺人犯或許比處子更好找,而且消失了也不如何引人注意。
聽著也沒那么讓人義憤填膺。
接著,伊森揮揮手,一團血液托著一瓶內里紅色渾濁的液體,懸停在湯姆面前。
“你,還沒有成為我眷屬的資格。”說完,伊森的身影驟然被血霧包裹,化作一股血色煙塵,沖天而起,消失在森林的夜霧之中。
湯姆顫抖著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捧住那個瓶子。
這是圣泉水,伊森打算以湯姆作為榜樣,在美國的富豪權貴之中,一步步挑選合適的人選,打造一個基金會組織,以永生為誘餌。
湯姆毫不猶豫地一口飲下,一股帶著清涼和生機的氣流瞬間涌入他的內臟四肢。
衰敗的器官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昏沉的頭腦也清醒了不少。
雖然肯定沒有返老還童那么夸張,但那種久違的生命力回歸讓他幾乎忍不住要仰天長嘯。
“哈哈哈哈!”湯姆壓抑著聲音,抽搐地大笑起來,陰森的笑聲在寂靜的湖邊回蕩,嚇得一些岸邊的鱷魚都回水泡著。
好一會兒,他才止住笑聲,眼神幾乎瞬間切換成陰鷙。
不,還不能太高興,對方的表現已經很明顯,就是吸血鬼,而成為對方的眷屬,或許就能享有長生。
至于代價凡事都有代價,他早早明白這個道理。
湯姆掙扎著起身,撿起地上的鐵鍬。
他沒有去看坑底那三具干尸,而是開始一鏟一鏟地將泥土重新填回深坑,將石棺和所有的痕跡,連同他剛剛犯下的罪行,一同掩埋在柏樹坡下。
夜色深沉,掩蓋了一切。
湯姆細細品味了一番那久違的運動疲憊后,發動了那輛廂式貨車,消失在這片陰森樹林之中。
僅僅兩天時間,湯姆就展現了他那在路易斯安那州黑白通吃的掌控力。
通過隱秘的渠道,五名被確認為天蝎座、五名被確認為金牛座,且都背負著命案或至少是被安排背負了命案的男子,像是待宰的牲畜一般被迅速從州內各個陰暗收集起來。
他們被捆綁結實,堵住嘴巴,塞進了一輛經過特殊改裝的廂式貨車里。
深夜,依舊是那片被柏樹環繞,霧氣彌漫的幽靈湖畔。
湯姆遙控改裝過的貨車油門壓死,沉重的貨車一頭扎進了幽暗冰寒的湖水中,迅速下沉,只留下咕咚咕咚的氣泡和一圈圈擴散的漣漪。
伊森的身影悄然出現在不遠處一棵巨大的柏樹枝椏上,隨著水下,車廂內那些絕望掙扎的生命在水中窒息溺亡。
他默默地感受著那一點點得到的成長之力。
當最后一絲成長歸入體內,他的眉頭輕皺。
實驗結果并不理想。
通過指使湯姆獻祭的這十條人命所帶來的成長反饋,可以說微乎其微,還不如他兩天前親手吸干那三個家伙時獲得的提升多。
“手段不夠殘忍嗎?”伊森喃喃自語,“僅僅是溺水窒息,殘忍程度果然還是太低了。”
但這又有個疑問,所謂殘忍,究竟是施暴者的感覺?還是受害者承受的絕望程度?
或者.它需要得到某種認可?
比如滿足旁觀者的某種閾值,達到社會道德的譴責。
不過這都是小事,可以一點點驗證調整,至少現在,他的永生基金會已經踏出了第一步。
這就是他的貪婪。
以永生為誘惑進行秘密結社組織,編織出一張覆蓋整個阿美利卡錢權金字塔的巨網。
他相信,也必須相信自己絕對能做到,這是自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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