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后,和往常一樣,湯姆在保鏢的護送下,來到新奧爾良一家私人醫院。
他被推入檢查室,大門關上,早已準備好的替身換上他的衣服,辦理了住院手續。
而真正的湯姆,則在保鏢的安排下,從醫院一處廢棄的清潔通道悄然離開,鉆進了一輛毫不起眼的廂式貨車。
貨車內部經過改裝,除了必要的醫療監測設備以防萬一,還塞滿了各種工具,諸如油鋸、便攜式抽水機、潛水服、氧氣瓶、探照燈以及成箱的飲用水和食物。
同行的只有兩名保鏢,以及那個黑人史密斯。
后者在得知跟隨出發的消息后,眼神中的貪婪幾乎要溢出來,一路上反復蒼蠅搓手,幻想著即將到手的潑天財富。
他都已經規劃著該怎么花這筆錢,要給哪些人好看,讓他們狠狠羨慕自己,后悔曾經得罪過他。
再把自己拋棄的兩個兒子找回來,讓他們在童年上領先別人。
在阿美利卡,高達百分之七十的黑人兒童是單親家庭長大,突出一個爸爸在哪兒。但凡有個父親起步都是黑人中的少數了。
不過那兩個女人就算了,她們的姿色已經配不上現在的自己了。
史密斯暢想之時,車廂內,湯姆不顧顛簸,攤開一張路易斯安那州古舊地圖和一堆他收集的本地歷史文獻與地契復印件。
他那雙有輕微白內障的眼珠此刻充滿了掩飾不住的亢奮。
因為那句古法語指向的地點在這兩天已經被他破解出來。
現在帶上這些資料,只是為了更方便確認,到了目的地后要是沒有找到,還能繼續微調。
“幽靈湖、柏樹坡、杜布瓦土地”他手指不知第幾次在這張地圖劃過了,他努力平抑著情緒,把興奮一點點消化。
這些信息,對于外人如同天書,但對于湯姆而,不過稍費功夫。
在19世紀中葉以前,附近確實有一片因時常籠罩濃霧,且發生過幾次離奇溺亡事件而被當地人稱為幽靈湖的水域。
后來官方地圖將其標準化為鏡湖這個全世界沒有一千也有八百的泛濫名字,但幽靈湖這個名稱仍在老地圖和本地家族口述中存在。
柏樹坡沒有官方地名,只是對湖邊一處因天然生長著柏樹的緩坡的一種稱呼。
杜布瓦先生的土地這句則指明了在幽靈湖的哪一側,勉強有留下一些信息。
三個關鍵信息相互結合,在湯姆這種有充足資料的富豪手中,位置大大縮小,誤差幾乎不會超過百米。
現在唯一要擔心的,就是這片地區會不會遭受過什么破壞,從而導致信息失去作用。
不過他在出發之前就搜索過附近的資料,那就是一片沒怎么開發的沼澤地,人煙稀少,可能就只有動物學家感興趣,偶爾去看美洲鱷呲牙,做些研究。
只要手頭有槍,也不怕那些鱷魚找上來死亡翻滾。
幾小時后,路況越來越爛。
車輛又行駛了一段距離后,終于在遠離人煙的鏡湖西岸一處荒僻的柏樹林邊緣停下。
高大的柏樹成群連片,卻不算陰涼,反而濕熱難耐,空氣中到處是潮濕的腐殖氣味,周遭寂靜得只有蟲鳴鳥叫,沒有其它人車聲響。
湯姆被從貨車里推下來,他瞇著眼打量眼前的柏樹緩坡。
很好,這里完全是一副未開發的模樣,兩百年前什么情況,現在這里估計也不會有太大的變化。
尤其是那個緩坡,并不算大,工作量會比預計的少很多。
畢竟他帶的人就只有兩個保鏢和一個黑人,范圍擴大的話,消耗的時間也會成倍增長。
家族的其他人都巴不得他趕快死好分身家,要是超凡機緣屬實,他們第一個殺得就是自己,根本無法信任。
實際而他連這兩個保鏢都信不過,只是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在湯姆指揮下,車子緩緩開進了一處略微有遮蔽的地方,然后兩個保鏢和史密斯開始干活。
他們根據湯姆的指揮,很快選定了一處湖畔位置,被幾棵格外粗壯的老柏樹環繞的緩坡,這里不僅是緩坡中心,而且一眼過去就顯得比較特別。
油鋸轟鳴,砍斷礙事的樹根,然后便是枯燥而沉重的挖掘。
泥土被一鏟一鏟地挖出,坑洞越來越深。汗水浸透了保鏢的襯衫,史密斯的體力最先不支,癱坐在坑邊喘著粗氣,抱怨著這根本不是人干的活,眼神卻死死盯著坑底。
兩個保鏢和湯姆都沒有強行要求他繼續干活,因為這里四人當中,就只有被財富蒙蔽了雙眼的史密斯不知道,他必死無疑。
而兩個保鏢雖然也心有疑慮,不過考慮到湯姆年老體衰,又必須有人照顧,要是他們死在這里,湯姆也根本回不去。
所以才比較放心,只是多留了個心眼。
天色漸暗,探照燈被架起,在光柱的映照下,坑底已經深達兩米。
鐺!
一聲異響伴隨著金屬摩擦石頭的動靜傳來,一個保鏢的鐵鍬似乎碰到了什么堅硬的東西。
就在他以為又是石頭的時候,在附近又下了兩鏟子,卻鏟出了一個平整的石板似的東西。
明顯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這畫面就像強心針,瞬間讓癱軟的史密斯蹦了起來。
“快快快!”他一馬當先,鏟子飛舞。
三個人如同打了雞血,瘋狂地擴大挖掘范圍,泥土飛濺。
終于,一個長方形的,表面覆蓋著濕潤泥土的輪廓顯露出來,這是一口看上去有些年頭的石棺。
棺蓋邊緣雕刻著模糊的紋路,在強光下透著陰森。
一股泥土腥氣混雜著一種鐵銹味悄然彌漫開來,兩個保鏢覺得不妙,攔住了史密斯,將他拖上了坑邊。
幾個人爬出深坑,渾身臟土,胸膛劇烈起伏,貪婪和恐懼交織的目光在那口石棺上徘徊。
連一直強裝鎮定的湯姆,此刻也感到心臟在衰竭的胸腔里狂跳,渾身燥熱,干澀的喉嚨發出嗬嗬的響聲。
機緣!那苦苦追尋的、超越生死的機緣就在眼前!
“打開它!”
湯姆的聲音嘶啞變形,已經瘋狂:“只要里面有超凡的秘密!我湯姆?本森以家族的名義對天發誓!你們三人,每人分得我名下百分之二十的資產,就連這超凡秘密,也能一同共享!”
這個許諾瞬間點燃了史密斯眼中的渴望,也讓兩名保鏢的眼神動搖起來。
人為財死,至理名。
“快、還愣什么?!我們一起推開它!”
史密斯最為急不可耐,眼下那石棺里裝的就是他曾經可望不可及的光輝未來。
他第一個跳下坑,用盡全身力氣抵住沉重的棺蓋。
兩個保鏢對視一眼,在巨額財富和超凡秘密的誘惑下,也咬牙跳下幫忙。
他們用鐵鍬撬開縫隙,三人合力,怒吼著推動那冰冷厚重的石板。
嘎吱嘎吱。
摩擦聲在林中回蕩。
就在棺蓋被推開一道足以窺視內部的縫隙時,三人都沒注意到,史密斯似乎是因為用力過猛,手臂在石棺邊緣一處不起眼的銳利棱角上狠狠劃開了一道口子,鮮血瞬間涌出,滴落在石棺表面,又順著縫隙滲了進去。
在腎上腺素的加持下,史密斯根本沒有發現自己被劃傷了。
上方的湯姆看得清楚,但眼神閃爍,并沒有提醒,只是繼續緊盯著棺材。
棺蓋被徹底推開。
里面只有一個暗紅色的,好像由凝固血漿構成的巨大繭狀物,靜靜地躺在石棺底部,大約有一人大小。
它表面散發著微弱的紅光,并沒有任何生命應有的呼吸或心跳跡象。
這一幕太過詭異,兩個保鏢瞳孔驟縮,職業素養應有的警覺讓他們瞬間感到了危險。
他們幾乎是本能地后退,手摸向腰間的槍。
“這就是超凡隱秘!我要發財了!”
史密斯卻完全被貪婪蒙蔽了雙眼,看到這超越常理的存在,他狂喜地尖叫起來,下意識地就伸出手,想去觸碰那暗紅色的血繭。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及繭體表面的剎那,
那原本沉寂的血繭猛地爆發出無數條纖細的暗紅色絲線,從繭體表面激射而出,瞬間纏繞上史密斯伸出的手臂,繼而瘋狂蔓延,眨眼間就將他整個人包裹成一個蠕動的紅線粽子。
“嗚――!!”
史密斯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嘴巴就被涌來的紅絲死死堵住,變成悶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