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看是紋理粗糙,切口凌亂,怎么看都只是一塊普通之極的木柴。
一刻、兩刻、三刻……
隨著時間慢慢推移,沙通天的心情也越的越來越浮躁,至始自終,他都沒有看出任何不同之處,可他明明知道眼前的東西就有不同之處。
這種感覺就把一幅畫的殘影放在眼前,他明明知道這是幅畫,可手伸過去,卻什么都沒有,當他的手拿開時,那畫又重新出現在眼前。
就在他焦躁不安的時候,那塊木柴好像忽然動了起來,那里雜亂的紋理一根根地從上面剝落下來,懸浮在空中,像是一片木屑雨。
突然,木屑如同暴雨般朝他的腦袋砸了過來,沙通天本能的想要尖叫,卻發現自己連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更詭異的是,那些木屑砸中自己的時候,他居然沒有任何感覺,仿佛自己的身體成了無形的透明物。
下一秒,他的腦海里便出現了一個由木屑組成的木頭人,奇怪地在地上跳來跳去,它的動作很奇怪,方式也很奇怪,既像是某種神奇的步法,又像是某種心法。
沙通天不知不覺地跟著它翩翩起舞,最初時舞得有些吃力,慢慢地便順暢起來,心情也變的越發愉悅,那種感覺,如同在冰天雪地,泡著溫暖的熱湯,曬著暖洋洋的日光。
……
“光頭,醒醒,光頭,醒醒……”
下一秒,沙通天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人一陣猛烈搖晃,浪七急促的聲音從外界穿透進來,如同一把巨錘,猛地砸向正在起舞的木屑人,當場化為漫天木屑。
沙通天大驚失色,整個身體像是被人用力拉了出去,有股強烈的暈炫感伴隨著天旋地轉的嘔吐感,讓他忍不住彎下腰來。
抬起眼時,正看到浪七一臉緊張地盯著自己。
可一秒,沙通天猛然揮起拳頭,憤怒地朝浪七砸去。
悟道之境,這是悟道之境,一步成魔,一步成佛,這是每一個武者實施武道跨越的千載之機,即便是險惡的江湖,也有生不擾悟道,死不驚亡墳的禁忌,可他……可他居然打斷自己的悟道。
這一拳蘊含著武者強烈的恨意,凜冽的拳風如炮彈一樣轟向浪七的面門。
浪七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嚇了一跳,他下意識舉起雙手,手拳交錯之間,剛猛的拳勁如脫韁野馬,把他的身體猛的朝后推去。
浪七只感覺自己體內如翻江倒海,整個身體完全不受控制地飛了出去,下一秒,他的身體猛地撞到了后面的山體,震的亂石飛濺。
“噗”
撞擊力和侵入體內的真氣相撞,一時氣血翻涌,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臉色頓時慘白無比。
不知是否和沙通天兄弟相稱的時間久了,久到他產生了一種不過如此的錯覺,可如今才發現,沙通天的內力之強,遠超他的想像。
“你……”
浪七同樣憤怒地指著沙通天,可話沒說出來,氣血再次上涌,再次吐血倒地。
與此同時,沙通天幾乎同時憤怒地指著浪七,可下一秒,他的臉色卻變了。
他的體內,不知什么時候,多了許多莫名的真氣,這些內力好像不是他自己的,又好像是自己的,但可以肯定的是,絕對不是浪七的,因為這些真氣的強度遠非他所能企及,就連自己的內力在它面前,也顯的十分無力。
這些真氣,就像一堆雜亂的草,隨意飄蕩在他的體內,有時相互交錯,有時又與他的內力交錯,但每次交錯都讓他的經脈承受著巨大壓力。
這……這不是木柴里的那些木屑嗎?這些飄滿的方式和腦海里的動作幾乎一模一樣。
難道……
沙通天這種武林老手,那會不明白發生了什么,他……他剛才走火入魔了!
如果不是浪七及時叫醒他,這些雜亂的真氣就會不斷沖撞他的經脈,直到徹底摧毀所有的經脈,最后就是丹田,即使他僥幸不死,從此也將是廢人一個。
原來……浪七是在救自己!
“兄弟,對不起,我……”
沙通天不斷變化的表情,一絲不漏地落入浪七眼中,他瞬間明白了一切,可心中這怒火卻是依然未消。
“我什么我,他媽的,你個死光頭王八蛋,老子救你一命,你差點把老子給活活打死。”
浪七勉強支起身體,踉踉蹌蹌地朝沙通天走來,指著他的鼻子就是一頓罵。
沙通天自知理虧,那敢還嘴,下一秒,體內混亂的真氣再次翻騰起來,他連忙斂息打坐,壓制這些真氣。
浪七見狀,只得在一旁打坐,為他護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