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人鳳的表情也很奇怪,初時這求劍二字的確引起他的好奇,原以為浪七會有些驚人之語,卻不曾想居然給自己一個劍道神俠普及劍的常識,好笑之余有些郁煩。
“走吧!”
苗人鳳有些不耐煩地打斷了浪七的侃侃而談,轉身拿起地上的一根繩子,撿地上的柴準備捆扎。
沙通天心中慶幸,還好他見的是苗人鳳,他的為人還算平和正義,否則剛才決計小命難保,連忙應了一聲,拉著浪七便要往外退去。
浪七自己也不知道搭錯了那根筋,他居然掙脫了沙通天的手,不退反進,朝前跨了一步,再次道:“求賜劍!”
此話一出,莫說是沙通天色變,就連浪七自己都愣住了,如此愣頭青的行動,真的是自己做的嗎?
苗人鳳為人雖然正派,可作為一個隱居的神道大俠,也架不住這三番兩次的挑釁,浪七一開口,他想也不想從地上撿起一根柴,朝著浪七扔了過來。
浪七和沙通天當場臉色大變,這一擊之下還能活下來的,天下有幾個人他們不知道,但肯定里面沒有他們兩人的名字。
木柴劃過一條普通之極的軌跡,就這樣落在他們跟前。
兩人怔了一下……
是他們想多了?苗人鳳根本不想殺人,還是沒有興趣殺人,還是兩人不值得他殺?
這是什么意思?
扔木柴,只是單純地趕自己走?
或許真的只是趕自己走。
浪七像個機械木偶一樣,從地上撿起木柴,此時的苗人風再次開口,語氣中有些不耐:“現在可以走了吧!”
不知怎么的,浪七又像個木頭一樣點了點頭,然后轉身離去……
兩人機械式地走到海邊,直到完全看不到苗人鳳的影子,幾乎同時長長地吐了一口氣,一屁股癱坐在地,此時才發現,汗水早已浸透了衣服。
“我說浪兄,你下次能不能別玩這么刺激的,我活了那么多年,第一次見到有人敢這么和神俠說話的。”
“……”
也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后怕,沙通天自顧著嘀嘀咕咕,等他轉過身來的時候,才發現浪七正怔怔地盯著那塊木柴,表情像是著了魔。
沙通天只道是浪七仍在驚嚇之中,于是嘿嘿一笑:“知道害怕了吧,剛才的囂張跑那去了。”
眼見浪七依然沒有反應,沙通天推了推他:“喂!兄弟,兄弟,醒醒,醒醒……”
“啊!哦……”浪七似乎被他從夢境中叫醒,然而他的第一個反應不是驚慌,而是一臉驚喜地把手中的柴遞給了沙通天。
“光頭,光頭,你看,你看啊!”
沙通天一臉不解地接過木柴,上下左右地打量了一番,這不就是一塊普通的木柴嗎?剛才他親眼看見苗人鳳劈下來的,紋質粗糙,切口凌亂,一看就知道并沒用上內力,他抬頭看了一眼浪七,心道這家伙不是剛才被嚇傻了吧。
可浪七卻一臉期待地看著自己,一見抬頭,連忙道:“是不是?是不是?”
沙通天一臉迷茫地應道:“什么是不是?”
浪七急切地指著木柴,“劍吶,神劍吶。”
“你……你說這是神劍?”沙通天臉上的肌肉抖動地有些僵硬,看來沒錯了,這家伙肯定被嚇傻了。
然而,浪七卻是一幅比他還要疑惑的表情:“你……你看不出來?”
沙通天剛想說話,浪七似乎忽然明白了什么,一把搶回他手中的木柴,一個箭步竄了出去,恭恭敬敬地把木柴放置在眼前,隨后盤膝而座,不消片刻,竟然進入了武林中人夢寐以求的悟道狀態。
沙通天大驚,悟道是修煉內功心法最神奇的狀態,所謂一朝成佛,一朝成魔,指的就是悟道之神奇,此時他就算再笨,也明白浪七剛才所指何意。
那塊木柴,那塊普通的木柴,蘊含著某種心法,他忽然想到剛才苗人鳳那句奇怪的話。
“現在可以走了吧!”
在當時那種情況下,這句話有些奇怪,浪七說的是求賜劍,可他扔的是一塊木柴,無論如何,浪七可都是承著韋小寶的人情而來,苗人鳳再清高,也不至于這般輕辱,現在想想,他居然真的在賜劍。
神道大俠的賜劍,千載難逢,什么千年人參,什么云絲靴,連神俠賜劍的萬分之一都不及。
想到這里,沙通天連忙在浪七身邊坐定,雙手合十,定眼看向那塊木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