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了!”
浪七道了聲謝,順著他指的方向,推門出去看了一眼,然后一臉不解地走了回來。
男人指的方向就是他之前看的那條小船的位置。
這人似乎對自己的話有些誤解。
浪七回到屋里,解釋道:“大爺,我說的是那種遠航的船。”
男人聞,有些不耐睜開雙眼,那雙眼睛滿布紅絲,眼球突出,一股兇悍的暴戾之氣從他的眼神中暴射而出。
他緩緩地站了起來,躺著時看不出身高,這一站起來,竟差不多有兩米之高。
身材高大,光頭兇眼,渾身戾氣,一股極其強悍的氣息撲面而來。
浪七的腦子里瞬間閃出一個兩個字來:高手。
這絕對不是一個普通人,這是一個高手,武林高手。
他下意識把小七往自己身后一拉,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光頭男人的視線。
光頭雖然高大兇悍,可說話的語氣卻非常平緩。
他輕輕地嘆了口氣,“回去吧,小伙子,你能有這一身武功,已是不易,切勿丟在這大海之中。”
“這位兄臺,你怎么知道我要出海?”浪七有些奇怪,倒不是奇怪光頭這么問,而是奇怪自己這么問。
自己剛在詢問渡船遠航,不是出海還能干嘛,這種廢話當然不是他想說的,只是想借著這句話讓對方開口。
光頭男人嘆息著搖了搖頭,卻并沒有回答浪七這個問題,而是起身背著浪七,彎下腰提起一個大酒缸,倒了滿滿一大碗,自顧地喝了起來,之前由于光線原因,他竟一時沒有發現,桌子下擺了滿滿一排的酒缸。
“喝點酒暖暖身子吧!”
光頭男人倒了兩碗酒,拿著碗走了過來,浪七這才發現,這個男人的一條腿似乎有點瘸。
光頭男人走路雖然一瘸一拐,可手上的酒卻端的非常穩,莫說是溢出,就連漣漪都不曾有,光這份穩定性,其內功造詣絕對非同凡響,實屬生平僅見。
浪七不敢大意,雙手接過酒,下盤卻作了防御姿勢,一旦對方有攻擊之意,他便立刻帶著小七后退。
光頭男人看了一眼浪七,不覺得苦笑一聲:“小伙子,不必如此,老夫只是個船夫,沒有惡意。”
轉身回到了椅子上重新躺好,伸出一只手,輕輕地摩擦著身邊的槳。
浪七這才發現,他的手掌特別大,也特別粗糙,摩擦著槳的時候居然發出奇怪的沙沙聲,這槳居然是金屬的。
鐵槳、瘸腿、光頭、大眼……
浪七心中一震,腦子里忽然冒出一個名字來,竟一時忍不住脫口而出。
“你……你是沙通天!”
“哦!”光頭男人轉過頭,有些意外地看著浪七。
忽然咧此一笑:“有意思,沒想到這個世上還有人認得沙某。”
可隨后馬上像泄了氣的皮球,擺了擺手,嘆道:“死了,都死了,沙通天死了,早就死了,我就是個船夫,風陵渡的一個老船夫。”
“你是鬼門龍王沙通天?”
小七“嗖”一下從浪七的襖子里鉆了出來,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光頭男人。
浪七被她的動作嚇了一跳,連忙把她拉了回來。
沙通天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輩,那可是江湖上出了名的強盜,黃河幫幫主,獨霸黃河多年,一身內功驚人,以前遇到的黃河四鬼就是他的徒弟。
此人武功不下于全真七子,自然也不下于滅絕之流,過了這么多年,一身內力之強,深不可測,即便以浪七如今的實力,亦不敢輕易招惹。
“哦!小姑娘,連你也認識我?”沙通天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卻沒有得意之色,反而有些惆悵和無奈。
“不認識。”小七認真地搖了搖頭,“但聽說過,奇門神兵鐵槳,移形換位身法,一身水上功夫無人能及,當年若是在水上,丘處機也未必占得了好處。”
此話一出,不但是浪七驚詫地看著小七,就連沙通天也忍不住露出難得的意外之色。
“小姑娘,你怎么知道沙某這么多事?”
這問題或許也是浪七想知道的。
小七搖了搖頭,小手左右拍著,“我一個小姑娘那里知道那么多,都是家里父母說的,我也是一時無聊,權當是聽著好玩。”
“你家大人是……”沙通天剛要問,小七打斷道:“這可不能說。”
沙通天也覺得眼前的小丫頭有些意思,出于一時好奇,露出難得的笑容,“那你家大人還說我什么了?”
“倒也沒說什么,只說沙通天那小子連全真七子都打不過,活該被鎮在風陵渡多年,這老東西武功雖然不行,可還算是守信,既然答應做船夫不傷人,就一定會做到,所以遇到他時別怕。”
沙通天的好不尷尬,差點連那光頭都有些紅了,被一個小姑娘當面說武功不行,竟一時間還找不到反駁的理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