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舌之爭,看來是勝之無望。
浪七拗她不過,權且邊行邊想辦法。
不過既然方向是往北走,總歸是在北清,這種官宦人家應該不難打聽,到時讓人通知她家人,這丫頭一定會被“抓回去”。
越往北,氣溫下降的越厲害,遠處山上都能看到皚皚白雪。
“你要出海?”
轉出三岔口,浪七選擇中間大道前行,小七卻意外地叫住了他。
浪七有些奇怪地回頭看向她,尋常她都是蹦蹦跳跳地跑在前面,今天似乎有些反常。
“是啊!怎么了?”
浪七自是沒和她說過要去找苗人鳳,當然也沒說過目的地。
“我聽大娘說過,這條是通往北海岸的路,她說,她說……”
說到一半,一向心直口快的她居然猶豫了一下。
“你大娘說什么?”浪七有些不解地問道。
小七思索了一下,像是下了個什么決定:“大娘說過,北海岸是通往危險之地的重要碼頭,過了這里,我們的安全很難得到保證。”
浪七心中暗自嘀咕,那是什么危險,分明就是自己的方向不遂她的意,故意找的借口,要說危險,這北清就不危險了?不都是江湖嘛,有什么區別。
小七臉色一變,道:“你……你可別說你要去的就是那邊,這分明是耍賴,耍賴。”
說著說著,眼淚似乎就要奪眶而出。
還真是歪打正著哩,滅絕給的地址還真得出北海岸,早知如此,自己直接把位置說出就好了,可看著她這表情,心中又有些不忍。
“好了好了,別哭了。”浪七摟了摟小七,隨后給自己找了個借口。
“我知道危險,所以我這一路上都沒說,否則早就打發你回家了不是,現在你知道了吧,其實我是一直不想趕你走的。”
“可……可是……”
小七還要再說什么,浪七拍手道:“男子漢大丈夫,該做的事,就要一往無前,如此婆婆媽媽,豈是男兒本色,答應人家的事,那怕刀山火海,我浪七要是皺一下眉頭,就算不得好漢。”
浪七的豪壯語引得小七心中星光亂閃,她像是做了某個重要決定,也跟著點了點頭,“好!我就陪你闖上一闖。”
“啊!”浪七失聲叫了起來,“不不不,小七,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
他只想裝個逼而已,順便理直氣壯地把小丫頭給趕回家去,怎么就把這小丫頭給激起來了,這不是適得其反?
小七不顧浪七的驚呼,徑自朝前跑去,浪七連忙在身后猛追。
一男一女,一后一前,在大道上,迎著漫天大雪,朝前奔去……
“不是吧!”
看著眼前平坦的海岸線,還有一望無際的大海,浪七忍不住驚呼起來。
滅絕師太所說的地方,還得要在海上航行數日,可眼前的茫茫大海,連條船都沒有。
不對,船是有,可那是小舟,扁舟。
浪七出過海,幾天的航程可不是這種小船能搞定的,且不說食物供給,但就漫天大雪,這種小舟不得活活凍死,況且舟小易晃,用不了一天,他就會吐的連膽汁都剩不了幾滴。
小七卻顯的非常興奮,如此壯觀的場景估計她也是第一次見,拉著浪七的手一直歡呼著。
“大七,大七,你看,前面有間房子耶,我們過去避避雪吧!”
順著小七指的方向,果然在海邊有間小房子,孤獨地立著,風雪之間,似乎下一秒就會被吹散在風中。
浪七緊了緊大皮衣里的小七,他畢竟習武,內力還算深厚,自是不懼這些寒風,可小七卻只是普通人,她一定要跟上來,浪七只能把她裹時自己這件寬大的襖子里。
小七也不客氣,她身體嬌小,躲在浪七的襖子也不覺得悶氣,時不時好奇探出頭看看外面的風景。
兩人走近小屋,發現這間小屋比遠看更加不堪,基本結構還不是土石,而是木材,外加一些竹子加固,里外裹著茅草,所以應該稱之為茅草屋更合適些。
浪七剛要敲門,發現門雖然閉著,但并未上鎖,出于禮貌,他還是象征地在外面敲了敲。
“門沒關,進來吧!”
房間里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浪七推門而入,發現里面和外面迥然不同,房間雖然不大,但點起了篝火,比外面要暖和的多。
一個看上去過半百的光頭男人躺在椅子上,椅子靠近篝火,半閉著眼睛,似乎在休息,那顆油光锃亮的大光頭在火光下格外顯眼,身邊放著一把漆黑不知材質的槳。
兩人的進屋似乎并沒引起他的興趣,仍自閉著雙眼休息。
“敢問大爺,這附近可以遠航渡船。”
男人沒有說話,直接指了指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