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淵深處的星空呈現出詭異的暗紫色,破碎的星辰碎片如同巨獸的殘骸漂浮在虛空中,偶爾有扭曲的空間褶皺一閃而逝,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波動。
這里的法則更加混亂,靈力稀薄得近乎于無,取而代之的是濃郁的魔氣與混亂能量。
韓立與榮榮駕馭著一艘從第七哨站順來的小型偵察舟——這艘舟被韓立用混沌之氣重新煉制過,表面流轉著灰蒙蒙的光澤,能完美融入周圍環境。
舟艙內,榮榮正擺弄著一面從紫曜真人儲物袋中找到的“星盤”,上面顯示著他們前往的目標坐標。
“哥,還有大概半天路程。”
榮榮抬起頭,烏溜溜的眼睛里閃爍著好奇,“你說那個空間波動會是什么?會不會是夜魅族的秘密基地?還是歸墟教又搞了什么新花樣?”
韓立盤膝坐在舟首,混沌神識如同無形的蛛網向前方蔓延。
他的神識在魔淵深處受到壓制,感知范圍只有正常情況下的三成,但依舊能察覺到前方那片區域的異常。
“空間結構極其不穩定。”
韓立緩緩開口,“波動具有周期性,每隔十二個時辰出現一次,每次持續約三刻鐘。
不像是人為構筑的傳送陣,更像是……某種自然現象,或者古老造物的周期性蘇醒。”
“古老造物?”
榮榮眼睛一亮,“會不會是什么上古遺跡?里面說不定有寶貝!”
韓立瞥了她一眼:“也可能是陷阱。”
“哎呀,哥你就是太謹慎了。”
榮榮笑嘻嘻地說,“富貴險中求嘛!再說,有你在,什么陷阱能困住咱們?”
韓立沒有接話,但眼中閃過一絲深思。
確實,以他現在的實力,配合初境世界和虛空道種,就算遇到化神初期修士也有一戰之力。
但謹慎已經刻入他的骨髓,越是看似機緣,越要小心。
時間在航行中流逝。
當偵察舟接近目標坐標約十萬里時,韓立忽然神色一動,抬手示意榮榮安靜。
“波動出現了。”
前方虛空,原本平靜的黑暗突然泛起漣漪。
不是水波般的柔和蕩漾,而是如同被無形大手揉捏的綢緞,出現了大面積的扭曲和折疊。
空間的哀鳴聲即使隔著舟艙也能隱約聽見,那是法則被強行改變時發出的悲鳴。
更奇異的是,在那片扭曲的空間中心,一道暗金色的光華緩緩亮起。
光華最初只有針尖大小,隨即迅速擴大,化作一個直徑超過百丈的圓形光門。
光門內部隱約可見殘破的殿堂輪廓、倒塌的廊柱、以及漂浮的破碎法器。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光門中傳出的聲音。
那不是語,而是一種直接作用于靈魂的“呼喚”。
低沉、蒼涼、帶著無盡的悲傷與哀求,仿佛跨越了萬古時空,在此刻回響。
“救……救我們……”
“封印……即將破碎……”
“圣殿……漂泊……太久……”
聲音斷斷續續,夾雜著大量的雜音,如同信號不良的傳訊。
但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悲愴,卻清晰地傳遞出來。
榮榮捂住胸口,小臉微微發白:“哥,這聲音……好難受。
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撕扯我的魂魄。”
韓立也感受到了那股呼喚的力量。
他的混沌元嬰微微震動,散發出清光護住神魂。
同時,他敏銳地察覺到,這呼喚中蘊含著極其精純的“愿力”——那是無數生靈在絕望中凝聚的、最純粹的祈求之力。
“不是陷阱。”
韓立判斷道,“至少不完全是。
這呼喚中的愿力做不了假,是真的有生靈在求救,而且已經求救了……很久很久。”
他運轉《虛天混沌篇》中的秘法,雙眸泛起混沌之色,看向那光門深處。
透過層層空間褶皺,他“看”到了更多的景象:
那似乎是一座漂浮在時空亂流中的巨型宮殿群,風格古樸恢弘,但大部分區域已經坍塌。
宮殿外圍籠罩著一層澹澹的暗金色光膜,那是維持它存在的最后屏障,但光膜上布滿了裂痕,許多地方已經開始泄露內部的時空之力。
在宮殿的中央廣場上,隱約可見一些活動的身影。
數量不多,大約數百,但每一個身上都散發著不弱的氣息——最差的也有金丹層次,其中幾道甚至達到了元嬰期!
但這些生靈的狀態很奇怪。
他們的身體呈現出半透明的質感,仿佛介于虛實之間,身上連接著無數細密的金色絲線,那些絲線延伸向宮殿深處,似乎在汲取著什么維持他們的存在。
“虛空遺民……”
韓立腦海中閃過這個詞。
他在虛天殿的傳承記載中看到過類似的描述——某些上古勢力在遭遇滅頂之災時,會將自己的領地放逐到時空亂流中,以特殊法陣維持存在,成為“漂泊的孤島”。
其中的幸存者,就成了虛空遺民。
這些遺民通常掌握著獨特的傳承和知識,但也會面臨資源枯竭、法陣崩潰、時空侵蝕等致命威脅。
“哥,咱們要進去嗎?”
榮榮已經恢復了常態,眼中重新燃起好奇,“聽起來里面的人挺慘的,而且說不定能打聽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韓立沒有立刻回答。
他繼續觀察著光門的變化。
那暗金色的光門持續了約三刻鐘后,開始逐漸暗澹、收縮,最終完全消失在虛空中。
空間的扭曲也平復下來,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周期性開啟。”
韓立沉吟道,“下一次開啟在十二個時辰后。
我們可以先做些準備。”
他操控偵察舟在附近一顆較大的隕石背后隱藏起來,然后開始布置。
首先是在周圍虛空布設“混沌警戒網”——以混沌之氣凝聚成無數細微的節點,散布在方圓萬里內。
一旦有生靈進入這個范圍,或者空間出現異常波動,他都能第一時間感知。
接著,他從初境世界中取出幾樣材料:一塊得自骸骨平原的“時空結晶”,幾縷在葬魔峰收集的“歸墟殘息”,還有一小截建木遺骸的碎片。
“哥,你要做什么?”
榮榮好奇地湊過來。
“煉制幾件小玩意。”
韓立雙手掐訣,混沌之火在掌心升騰,“既然是虛空遺民,他們長期生存在時空亂流中,對空間之力和時間之力的抗性一定很強。
普通手段可能無效。”
他先將時空結晶熔化,塑形成三枚巴掌大小的灰色令牌。
令牌表面天然形成扭曲的紋路,仿佛無數時空褶皺的縮影。
然后,他將歸墟殘息融入令牌之中。
這些殘息雖然微弱,但蘊含著歸墟的本質氣息,對絕大多數能量都有極強的侵蝕和瓦解作用。
最后,他取出那一小截建木碎片——這是在建木遺骸空間時,從主干上自然脫落的一小塊。
建木蘊含的生命力與穩定特性,正好可以平衡歸墟殘息的破壞性,讓煉制出的法寶更加可控。
三枚令牌在混沌之火中緩緩旋轉,逐漸融為一體。
當最后一絲建木碎片的生命氣息融入時,令牌勐地一震,表面浮現出混沌、歸墟、建木三種力量交織的奇異花紋。
“這是什么?”
榮榮拿起一枚令牌把玩。
令牌入手溫涼,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動。
“時空錨定令。”
韓立解釋道,“捏碎后,可以在短時間內錨定周圍百丈范圍內的時空,讓空間傳送、時間加速或減速等法術失效。
同時,它內部蘊含的混沌與建木之力,可以形成一道護盾,抵御時空亂流的侵蝕。”
“好東西!”
榮榮眼睛一亮,“有了這個,就算那宮殿里有什么陷阱,咱們也能全身而退!”
韓立又煉制了兩件東西:一件是“虛空隱匿披風”,以混沌之氣模擬虛空本質,披上后能極大降低存在感,只要不主動出手,就算元嬰后期修士也很難察覺;另一件是“因果探查鏡”,可以照出目標身上的因果線,判斷其善惡傾向和潛在威脅。
做完這些準備,時間已經過去了六個時辰。
距離下一次光門開啟,還有六個時辰。
韓立沒有閑著,他開始打坐調息,將狀態調整到最佳。
同時,他分出一縷神識,與榮榮識海中的建木小樹建立連接——這是他們最近發現的新能力,通過建木本源的聯系,兩人可以在不引起任何波動的情況下進行心靈溝通,比神識傳音更加隱蔽。
“進入之后,你跟緊我,不要離開我身邊三丈范圍。”
韓立在心靈連接中叮囑。
“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
榮榮嘴上這么說,心里卻暖暖的。
等待的時間里,榮榮也沒閑著。
她從自己的儲物手鐲里翻出各種瓶瓶罐罐,開始調配一種綠色的粉末。
“這是什么?”
韓立問。
“本小姐特制的‘草木皆兵粉’!”
榮榮得意地說,“用建木本源催生過的迷魂草、幻心花,再加上一點點我從骸骨平原收集的古魔殘念灰盡……撒出去后,能瞬間讓范圍內的敵人產生幻覺,看到他們最害怕的東西!”
她眨了眨眼:“哥,你說那些虛空遺民在時空亂流里待了那么久,最怕的會是什么?空間崩塌?時間倒流?還是……永遠孤獨地漂泊?”
韓立看了她一眼,這丫頭雖然看起來大大咧咧,但心思其實很細膩。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當第十一個時辰過去,距離光門開啟只剩最后一刻鐘時,韓立忽然神色一動。
通過混沌警戒網,他感知到有另外三股氣息正在朝這個方向接近!
“有人來了。”
韓立低聲道,同時催動偵察舟的隱匿陣法,將存在感降到最低。
榮榮立刻收斂氣息,透過舷窗向外望去。
只見遠處星空中,三道遁光正快速飛來。
為首的是一名身著黑袍、面容枯槁的老者,氣息赫然達到了元嬰中期巔峰。
他身后跟著一男一女,都是元嬰初期修為,三人身上都帶著濃烈的魔氣,顯然修煉的是魔道功法。
“是‘幽冥宗’的人!”
榮榮在心靈連接中驚呼,“我在第七哨站-->>的情報里看到過這個宗門,他們是歸墟教的附屬勢力之一,擅長煉尸和魂道,行事殘忍,經常抓捕活人修煉!”
韓立眼神微冷。
幽冥宗的人出現在這里,絕對不是什么巧合。
那三道遁光在距離光門開啟位置約三千里的地方停了下來。
黑袍老者取出一面骨鏡,對著前方虛空照射。
骨鏡中浮現出扭曲的畫面,正是那座殘破宮殿的影像!
“大長老果然神機妙算。”
黑袍老者沙啞地笑道,“‘漂泊圣殿’確實會在這個坐標周期性出現。
根據古籍記載,里面不僅藏著虛空遺民,還有上古‘虛天殿’建造者留下的部分傳承和寶物!”
虛天殿建造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