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星帶的塵埃緩緩沉降,韓立掌心混沌之火熄滅,最后一縷屬于星宮執事的氣息徹底消散在虛空中。
他神色平靜,仿佛剛才只是撣去了衣袍上的塵埃,而非滅殺了三名追兵。
榮榮卻興奮地湊過來,烏溜溜的眼睛閃著光:“哥,搜到什么有用的沒?這些蒼蠅總不會白白送上門吧?”
韓立閉目片刻,消化著從那名元嬰中期執事神魂中攫取的記憶碎片。
隨著混沌搜魂術的日益精熟,他現在不僅能獲取表面記憶,還能捕捉到那些連本人都未必察覺的潛意識信息。
“有意思。”韓立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異色,“這次追殺,比我想象的更有組織。”
“怎么說?”榮榮歪著頭。
“星宮這次下了血本。”韓立語氣平澹,卻透著一絲凝重,“不僅發布了‘血色星辰令’,還在魔淵外圍建立了十二個臨時哨站,每個哨站由一名元嬰后期長老坐鎮,配備三到五名元嬰中期執事,以及大量金丹修士。”
他頓了頓,繼續道:“這十二個哨站組成了一張‘周天捕網’,以特殊的星辰陣法相連,一旦某處發現我們的蹤跡,其余哨站能在半刻鐘內完成合圍。”
榮榮吐了吐舌頭:“哇,大手筆啊!那咱們剛才……”
“剛才這支小隊屬于第七哨站。”韓立看向星空的某個方向,“他們每隔三個時辰會向哨站傳訊一次。現在距離下一次傳訊還有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榮榮眼珠一轉,“夠咱們干票大的了?”
韓立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那名執事的儲物袋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通體銀白的令牌。
令牌正面刻著北斗七星圖案,背面則是一個“七”字。
“這是哨站的身份令牌,也是進入其外圍陣法的憑證。”韓立指尖混沌之氣流轉,在令牌表面輕輕拂過。
原本銀白的令牌表面,悄然浮現出幾道極其細微的、如同蛛網般的金色紋路。
“咦?這是……”榮榮好奇地湊近。
“星辰追蹤印記。”韓立澹澹道,“每個持有令牌的人,其位置都會被哨站核心陣法實時監控。剛才我滅殺他時,用混沌之氣暫時屏蔽了這印記的感應,但最多只能維持一個時辰。”
榮榮眨眨眼:“所以咱們有一個時辰的時間,可以利用這令牌做點文章?”
“不錯。”韓立嘴角微揚,那屬于“韓老魔”的算計光芒再次在眼中閃爍,“既然他們想布網捕魚,那我們就……幫他們把網撕開幾個口子。”
他心念一動,百里混沌初境的虛影在身后緩緩展開。
與之前在葬魔峰時相比,如今的初境世界更加凝實,灰蒙的天空下,山川河流的輪廓清晰可見,中央那截萬物母氣源根吞吐著七彩霞光,滋養著這片正在成長的世界。
“榮榮,你新領悟的‘青帝幻形術’,能維持多久?”韓立問道。
提到自己的新本事,榮榮立刻來了精神,挺起小胸脯:“如果是模擬剛才那三個家伙的氣息和樣貌,以我現在的修為,最多能維持兩個時辰!而且保證惟妙惟肖,就算是元嬰后期,不特意探查也看不出來!”
她說著,雙手結印,周身翠綠光華流轉。
下一刻,她的身形、面容、乃至氣息都開始變化——赫然變成了剛才那名元嬰中期執事的模樣!
連眼神中的陰鷙和嘴角那抹殘忍的弧度都模仿得一模一樣!
“怎么樣?”榮榮(執事版)得意地挑眉,聲音也變得沙啞低沉。
韓立點點頭:“尚可。不過你記住,只需遠遠露面,制造一些動靜即可,切不可與人交手。你的青帝氣息雖然內斂,但一旦動手就容易暴露。”
“知道啦知道啦,本小姐又不傻。”榮榮變回原樣,笑嘻嘻地說。
韓立不再多,開始布置。
他先將那枚身份令牌復制了三份——以混沌之氣模擬其氣息和內部陣法結構,雖然無法長久維持,但騙過哨站外圍陣法幾個時辰足夠了。
接著,他在初境世界中取出幾樣材料:一塊從冥鴉據點順來的“幻影石”,幾縷在骸骨平原收集的“混沌煞氣”,還有一枚之前煉制失敗的“爆炎符”殘次品。
榮榮好奇地看著哥哥操作。
只見韓立雙手如穿花蝴蝶般快速掐訣,混沌之氣如絲線般纏繞著這些材料,很快煉制出了三枚看起來普普通通、卻隱隱散發著危險波動的灰色珠子。
“這是什么?”榮榮問。
“小玩意兒。”韓立將三枚珠子分別遞給三個復制的身份令牌,“把它們帶到三個不同的方向,距離第七哨站大約三萬里處引爆即可。”
他詳細交代了引爆的方法和時機,榮榮聽得眼睛越來越亮。
“哥,你這招夠陰的啊!”她豎起大拇指,“讓三個‘執事’在不同方向同時搞出大動靜,哨站那邊肯定得派人查看。到時候……”
“到時候哨站的防御就會出現空隙。”韓立接話,“而我們真正的目標,是這個。”
他從懷中取出另一枚玉簡——這是從執事記憶中提取的,關于第七哨站內部結構、人員分布、以及最重要的——他們近期截獲的一段加密傳訊的破譯片段。
那段傳訊來自星宮總部,內容讓韓立十分在意:玄穹大長老在葬魔峰身受重創后,并未返回星宮療傷,而是秘密前往了某個代號為“隕星海”的星域。
同行的還有歸墟教的三名核心長老,目的不明,但傳訊中提到了“混沌胎膜共鳴”“遠古星核”等字眼。
“隕星海……遠古星核……”韓立喃喃自語,眼中閃過思索之色。
虛天殿傳承中似乎提到過這個地方,那是上古時期某位修煉星辰大道的真仙隕落之地,其本源化作了一片特殊的星域,每萬年會凝聚出一枚“星核”,蘊含精純的星辰本源。
玄穹去那里做什么?療傷?還是另有圖謀?
更讓韓立在意的,是“混沌胎膜共鳴”這個說法。
難道隕星海有另一塊混沌胎膜碎片?或者那里有什么東西能與胎膜產生感應?
“哥,咱們要追過去嗎?”榮榮問。
韓立搖頭:“不急。當務之急是解決眼前的麻煩,并獲取更多情報。第七哨站的長老,應該知道得更多。”
他看向榮榮:“你的任務就是制造混亂,記住,安全第一。一個時辰后,無論成功與否,都回到這里匯合。”
“遵命!”榮榮俏皮地行了個禮,然后接過三枚珠子和復制令牌,身形一晃,化作三道虛影,朝著三個不同方向疾馳而去。
她的青帝幻形術確實精妙,三道虛影的氣息、樣貌完全一致,連飛遁的姿勢都一模一樣。
韓立則收斂所有氣息,如同一塊沒有生命的隕石,靜靜懸浮在虛空中等待。
他需要榮榮制造的混亂足夠大,才能讓第七哨站的那位元嬰后期長老親自出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半個時辰后,第七哨站方向果然有了動靜。
三道遁光從哨站飛出,朝著榮榮離開的三個方向追去。
從氣息判斷,是兩名元嬰中期和一名元嬰初期。
但韓立沒有動。
他在等那條大魚。
又過了約一炷香時間,第七哨站的核心陣法光華微微一閃,一道更加磅礴的氣息沖天而起!
那氣息如淵如海,赫然達到了元嬰后期巔峰,比之前在葬魔峰遇到的普通元嬰后期強出一大截!
一道紫色遁光從哨站飛出,朝著動靜最大的那個方向——也就是榮榮真身所在的方向追去。
遁光中隱約可見一名紫袍老者的身影,正是坐鎮第七哨站的星宮長老,道號“紫曜真人”。
韓立眼中精光一閃。
就是現在!
他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再次出現時,已然來到了第七哨站外圍。
哨站建立在一顆直徑不足百里的死寂行星上,表面布滿了復雜的星辰陣法,一層澹紫色的光罩將整個行星籠罩。
韓立取出那枚真正的身份令牌,混沌之氣微微調整,模擬出那名已死執事的氣息。
光罩果然泛起漣漪,露出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閃身進入。
哨站內部遠比外面看起來要大。
顯然運用了空間擴展技術,內部空間至少是外界的十倍。
一條條金屬通道縱橫交錯,墻壁上鑲嵌著發光的星晶,照亮著前路。
憑借從執事記憶中獲取的地圖,韓立如同回家般熟悉地穿梭在通道中,避開了一隊隊巡邏的修士。
他的混沌神識如同無形的觸手,悄然探查著每一個房間。
大部分房間里都是金丹修士在忙碌,分析數據、監控陣法、傳遞信息。
韓立沒有驚動他們,他的目標是位于哨站最深處的主控室——那里不僅有整個哨站的核心陣法,還存放著最重要的情報。
很快,他來到了一扇厚重的金屬大門前。
大門上銘刻著北斗七星陣圖,散發著強大的禁制波動。
“需要紫曜真人的身份令牌和特定法訣才能開啟……”韓立心中念頭轉動。
但他沒有紫曜的令牌,也不需要。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點混沌之光凝聚。
那光芒并不耀眼,卻仿佛蘊含著開天辟地的偉力。
他對著大門上的北斗陣圖,在七個星位的關鍵連接處,各輕輕一點。
卡噠、卡噠、卡噠……
七聲輕微的機括聲幾乎同時響起。
那復雜的星辰禁制,在混沌之氣的滲透下,竟然如同遇到熱刀的牛油,被悄無聲息地“融化”出了七個細小的孔洞。
禁制的整體結構并未破壞,但這七個關鍵節點被暫時打通,足以讓韓立的神識和力量滲透進去。
這是他對混沌之道更深理解后的新應用——不是暴力破解,而是從法則層面進行“同化”和“滲透”。
大門無聲滑開。
主控室內空無一人,只有中央懸浮著一面巨大的水鏡,上面顯示著哨站周邊星域的實時星圖,以及十二個哨站的位置。
此-->>刻,代表第七哨站的紫色光點正在快速移動,正是追擊榮榮的紫曜真人。
韓立沒有耽擱,徑直走向水鏡旁的一個玉臺。
玉臺上擺放著三枚顏色不同的玉簡:白色記錄日常事務,紅色記錄緊急情報,黑色則是最高機密。
他首先拿起黑色玉簡,神識沉入。
大量的信息涌入腦海:星宮對韓立的戰力評估(嚴重低估)、對混沌傳承的猜測、與歸墟教的合作細節(比墨淵記憶中更詳盡)、以及……關于“隕星海”的絕密計劃!
“果然……”韓立眼神一凝。
黑色玉簡中記載,玄穹前往隕星海,并非單純療傷,而是要在那里進行一場“星核獻祭”!
以隕星海萬年凝聚的星核為引,結合混沌胎膜碎片,試圖修復他本人在葬魔峰受損的“星辰道基”,并更進一步,沖擊化神瓶頸!
更關鍵的是,歸墟教在其中扮演了重要角色。
他們提供了一種名為“歸墟轉生術”的秘法,可以將星核的星辰本源轉化為一種特殊的“寂滅星力”,這種力量既能修復傷勢,又能讓玄穹的星辰大道融入一絲歸墟真意,從而突破桎梏。
“瘋狂……”韓立心中冷笑。
玄穹這是在與虎謀皮,歸墟轉生術一聽就不是什么正經路子,很可能留有巨大隱患,甚至暗中受制于歸墟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