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的宗教警察們,更是如同凝固的雕塑,只有斗篷在風中微微拂動。
他在等待,沉默本身比任何語更具壓迫力。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從穆罕默德王儲和瓦立德所站的觀景臺方向,不緊不慢地走了下來。正是瓦立德的管家,小安加里。
小安加里步履沉穩,臉上帶著職業化的恭敬,手中托著一個平板電腦。
他徑直穿過宗教警察沉默的隊列,走到班達爾親王和普雷爾?扎伊德之間,平靜地站定。
小安加里微微欠身,手指在平板屏幕上輕輕一點,然后將屏幕穩穩地轉向班達爾親王,讓那刺眼的光芒直射在班達爾慘白而扭曲的臉上。
“王儲殿下命:著令宗教法庭即刻介入調查今日利雅得國際機場所涉一切事宜。
所有相關人員,無論身份地位,皆需無條件配合宗教法庭及宗教警察之調查工作。
調查結果,直呈王儲辦公室。此令。”
屏幕上,清晰地顯示著一份帶有王室紋章和電子簽名的文件。
這短短的幾句話,如同無形的巨錘,狠狠砸碎了班達爾親王最后的幻想和掙扎!
取得監國大權的老薩勒曼明確授權宗教警察介入調查!
并且跳過了可能存在的內部斡旋,要求結果直呈王儲本人!
這等同于關閉了所有其他通道,將班達爾的命運,直接塞進了哈立德親王掌控的宗教法庭。
除了一個死字,沒其他的了。
班達爾的身體劇烈地晃了晃,腳下一軟,差點栽倒。
普雷爾?扎伊德向前邁了一小步,枯瘦卻異常有力的手,如同冰冷的鐵鉗,無聲而堅決地扣在了班達爾親王微微顫抖的手臂上。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毫無波瀾,卻帶著最終審判的意味:
“親王殿下,請。王儲殿下在等待真相,教法在等待澄清。”
班達爾那雙空洞的眼睛瞬間被極致的恐懼和瘋狂所點燃!
他猛地轉身,看到了穆罕默德那雙冰冷的、如同審判者般的眼睛!
看到了瓦立德那隱藏在“閑散”面具下、洞悉一切的了然目光!
看到了蘇德里系管家和九大部族話事人臉上那毫不掩飾的、如同看待死人般的漠然!
“不!你們不能這樣!”
班達爾親王發出一聲嘶啞的、如同困獸瀕死的嚎叫。
“我是親王!我是蘇德里家的長子!你們沒有證據!
阿聯酋……阿聯酋的王儲們還在!
這是赤裸裸的陰謀!是你們!是你們設的局!
你們敢動我?!這是外交事件!”
他歇斯底里地揮舞著手臂,指向穆罕默德和瓦立德的方向,試圖用最后的瘋狂來掩飾內心的崩塌。
他精心構筑的“顧及王室顏面不敢當場發作”的幻想,在那臺暴露的sar面前、在王室力量高效冷酷的收網行動里,徹底粉碎了。
不過這絕望中攀咬阿聯酋各酋長國的王儲們的嘶吼,卻像是導引一般,瞬間將人們的目光扎在了阿聯酋貴胄身上!
酋長國的王儲們以及他們隨行的幾位核心成員,臉都綠了。
從sar設備被當眾拆解曝光那一刻起,他們便躲在角落里竭力降低著存在感……
在沙特的領土上,用改裝過的戰機偵查沙特核心的國防情報,還被沙特國家電視臺全球直播逮了個正著……
這簡直是外交災難的教科書案例!
此刻他們心中唯一的念頭就是:我們還能活著走出利雅得嗎?
沒辦法,歷史淵源的不友好、理虧到極致、再加上沙特王室成員尤其是新一代王子們那眾所周知的、被權力和財富慣出來的無法無天和睚眥必報……
在這種間諜罪證據確鑿的情況下,他們這幾個“外國間諜頭子”被憤怒的沙特王子們當場“失手”打死,國際社會恐怕連像樣的抗議都組織不起來!
間諜行為,到哪兒都理虧,不受保護!
此刻,班達爾這垂死掙扎的一嗓子,簡直是把他們從陰影里硬生生拽到了聚光燈下,架在火上烤!
幾位酋長國王儲感覺無數道冰冷、憤怒、探究的目光瞬間聚焦過來,如同實質的刀鋒!
尤其是觀景臺最高處,穆罕默德那仿佛不帶任何情緒、卻又深不見底的目光,如同無形的重錘,緩緩掃過他們!
巨大的恐懼瞬間襲來。
迪拜的哈曼丹王儲反應最快,他觸電般猛地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一張讓男人都妒忌的英俊臉龐上立刻堆滿了誠摯的賠笑,對著穆罕默德的方向,雙手連連擺著,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音量高聲道:
“我們認為!這完全是沙特王國的內部事務!
我們完全尊重沙特王國對此事的獨立調查權和司法管轄權!
我們相信,在穆罕默德殿下的英明領導下,真相必將大白!
任何破壞沙阿兄弟友誼的行為,必將受到嚴懲!
我們愿意配合沙特王國的一切必要措施!”
哈曼丹王儲這番話說得又快又急,恨不得把“切割”兩個字刻在腦門上。
其他幾位阿聯酋王儲也如同小雞啄米般,拼命點頭附和。
此刻他們的臉上全是“我們就是純路人,啥也不知道,請務必當我們不存在”的惶恐與諂媚交織的表情。
至于沙特人信不信,那就不是他們的事了。
都不是傻子,穆罕默德下令收繳手機,為的就是談判,
被沙特剜下一塊肉是一定的,但那是大哥大們密室媾和的事。
眼下,千萬不能頭鐵的去吃眼前虧。
畢竟,這里是一群連自家王子公主都可以被斬首、用石頭砸死披著現代國家外皮的部落人。
所以,面子算個屁啊。
就這樣,班達爾的咆哮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沒有激起任何波瀾。
回應他的,只有觀景平臺上更加死寂的沉默,以及宗教警察越來越近的、沉穩而有力的腳步聲。
他孤零零地站在那里,看著阿聯酋王儲們那急于撇清的嘴臉,徹底明白了什么叫眾叛親離,什么叫大勢已去。
班達爾膝蓋一軟,“噗通”一聲,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癱軟在地。
昂貴的白色長袍沾滿了塵土,精心打理的發型散亂不堪,曾經不可一世的親王,此刻如同一灘爛泥。
普雷爾?扎伊德不再多,一個眼神示意。
兩名宗教警察立刻上前,如同拖拽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將癱軟如泥的班達爾親王架了起來。
他的雙腳無力地拖在地上,長袍下擺在臺階上摩擦,留下狼狽的痕跡,被毫不留情地拖離了這片他親手策劃、最終也埋葬了他的權力舞臺。
一場驚心動魄的權力風暴,以這種極具戲劇性又冷酷無情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瓦立德輕輕吐出一口氣,將手中最后一小塊椰棗核丟進銀盤,發出細微的輕響。
塵埃落定,收獲滿滿,塔拉勒系的長遠危機暫時解除。
他抬眼,望向穆罕默德。
穆罕默德也恰好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兩人的眼神在空中無聲地交匯。
穆罕默德的眼中,燃燒著勝利的火焰和對未來權力版圖更熾熱的野心。
而瓦立德笑容滿面的眼底深處,也悄然掠過一抹興奮與期待。
望著被像是一條死狗拖出去的班達爾,他情不自禁的吞了口唾沫。
瓦立德仿佛已經聽到了金庫大門被暴力破開的轟鳴!
東方的鹿鼎公韋爵爺說過,抄家,絕對是門技術活!
雖然自己是塔拉勒系的唯一繼承人,以后塔拉勒系滔天的財富都是自己的。
但是!
那是以后!
現在!
誰能拒絕這種自己長腿、叮當作響、瘋狂撲進懷里的小錢錢呢?
班達爾缺盤活資產的資金,可是自己不缺啊!
班達爾要背著人搞頁巖油,可自己可以直接賣給國家啊!
神經病才去開采頁巖油那個大坑!
15億美刀的資金就可以撬動并盤活幾百億的資產……
他覺得自己那‘中東巴菲特’親叔抄底花旗銀行的神之一手,比起自己此刻玩的都是渣渣!
投資,哪有搶錢來的快!
……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