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如錚忙隨之起身。
謝宏道:“舅老爺息怒!依我看,事情也不是沒有轉寰的余地。”
“快說!”齊嵩道。
謝宏看了眼鐵青著臉坐在上首不發一的謝啟功,回過頭來沖齊嵩道:“如果舅老爺執意要接走瑯哥兒兄妹,我們也不會當真為此傷了兩家的和氣。我看只要舅老爺作主,把二弟二弟妹留下的遺產留下讓謝家代管就成,也算是給我們一個保證。將來瑯哥兒什么時候回來,這份家產就什么時候還是他們的。”
謝啟功目光里浮出兩分驚愕,但很快,這驚愕又成了贊賞。
齊嵩的臉色卻陡然變得青紅交加,猛地一拳砸在茶幾上,幾上一碗茶被震得落了下地來。
“說到底,原來你們竟然還是為了奪他們的家產!你休想!人我要帶走,家產你們休想!”
謝瑯如今才十三歲,他這一去齊家,至少也得十八歲以后才會回清河縣來!五年雖然看起來短暫,可是要在這筆財產上動手腳有這五年可是綽綽有余!那時候謝家兄妹回來還能要得到他們的家產嗎?!謝宏這番話說出來,齊嵩簡直想賞他兩個巴掌過去!
“老爺!”
門外忽然傳來道清朗的聲音。
屋里人遁聲望去,只見余氏沉著臉率著謝家兄妹還有齊如繡走了進來。
齊嵩看到妻子,臉上的怒意消去了些,齊如錚機靈地上前將母親攙過來,到了父親身邊站定。
謝宏見得余氏臉色不善,只得客氣地道:“舅太太怎么也過來了?”
余氏掃了他一眼,然后望定謝啟功,說道:“如果我們既要接走瑯哥兒,琬姐兒,又要把我們姑爺姑太太的遺產替瑯哥兒兄妹一分不少地帶走,親家老爺答應還是不答應?”
謝啟功向來以文人自居,謹守著男女大防,如今見余氏這么樣大喇喇地進來,心下已是不悅,又見她這么咄咄逼人地質問,頓時那硬擠出的兩分客氣也沒了:“瑯哥兒兄妹是我們謝家的人,憑什么我要答應?!”
“那好!”余氏一把將謝琬攬在身前,沉臉道:“我們可以不帶走瑯哥兒兄妹,但是,想要我們留下他們,你們也必須得答應我們三個條件!”
謝啟功和謝宏聽得她這么一說,神色俱是一怔。
齊嵩大急,“你怎么能答應他!”
齊如錚也大驚失色,但是齊如繡和謝瑯同時從旁給他使了個眼色。
“什么條件?”隔了片刻,謝啟功道。
余氏向齊嵩投去一道安撫的眼神,再回過頭面向謝啟功:“親家老爺聽好了!第一,瑯哥兒滿十八歲之后,你們必須答應隨他們自己的意愿留下還是搬出謝府。第二,姑爺和姑奶奶手上的產業必由我們齊家代為打理。第三,瑯哥兒和琬姐兒的婚事謝家不得插手!”
三個條件開出來,屋里屋外立時驚起嘩聲一片。
謝啟功沉聲道:“不行!你們有什么權力打理我謝家二房的家產?再有婚嫁之事,我不插手誰能插手?!”說完他又憤怒地指著齊嵩與余氏:“你們剛才還指責我們貪圖二房的家產,如今倒又回過頭來插手,這就是你們帶走他們兄妹的真正目的罷?!”
齊嵩這時候完全明白了妻子的來意,臉上驚喜閃現,不由得越加敬佩起妻子的手段來。
余氏站在丈夫身旁,下巴揚得更高了:“二房的家產是誰的?姑爺的產業是已故的楊太太的,我們姑奶奶的嫁妝是從我們齊家出的!二房又不是沒有男嗣,如今瑯哥兒也有十四歲了,他若委托我給他作主,我憑什么不能給他打理?再有我們姑奶奶的嫁妝將來是要留給琬姐兒將來做嫁妝的,我們身為舅舅舅母,憑什么不能代他們打理?
“你們謝家占盡了便宜,得了人還要奪財,天下哪有這么好的事?你要是又不放人,又不同意我這三個條件,我這就讓人把我們姑奶奶的嫁妝拉回家去!從此齊謝兩廂再沒往來,我也認了!我看誰還能攔著不讓我們把姑奶奶的嫁妝拉走不成!”.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