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信不信,千年前他們是這樣,五百年后他們是如此,就算再過一千年、一萬年,他們骨子里,翻來覆去還是這點東西!
部族,血仇,異教徒……什么名頭都是假的,底下藏著的,無非是兩個字:掠奪。”
梁撞撞雖點了康大運的名,可看的卻是副使,而且眼神銳利如刀鋒:“在這里,心軟是邀請豺狼,仁義是喂養毒蛇;
對付貪婪唯一的辦法,就是比他們更清楚規則,更能夠掌控力量,用他們唯一能聽懂的‘語’說話!
這礦,與其留給下一個賈斯克,或者喂飽這些永遠也喂不飽的蛇,不如牢牢握在我們自己手里;
在這里,讓他們活著,有條路走,并且把規矩立得清清楚楚、不容違逆……這,就是最大的‘仁’。”
副使聽著,躬身的幅度是越來越大;鄭指揮使也聽著,卻是頻頻點頭。
康大運看似恭謹,可眼下臥蠶卻微微鼓了起來——媳婦這是替他堵住“悠悠眾口”呢,真是個暖心的可人兒。
…………
幾天后,此處礦脈被云槎水手探查清楚,他們將留在此地,再建一處云槎商會館。
這里干活的人手充足——卡馬蘭村民在拼命努力下,終于把自己努力成了奴隸。
圣火在盆中靜靜燃燒,八海閻君旗獵獵隨風飄。
佛郎機探子早就悄無聲息地消失了,酋長的殘余勢力再不敢踏入山谷半步。
既然安定了,就又該啟程了。
臨離開前,梁撞撞囑咐道:“別忘了替我在礦山山頭立塊碑,就寫‘梁撞撞到此一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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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賈斯克領地,船隊沿阿拉伯半島東南海岸航行。
海水的顏色逐漸由波斯灣的深藍,變為阿拉伯海耀眼的碧綠。
岸邊的景象也從荒涼的戈壁,變成了點綴著棗椰樹的綠洲和白色的沙灘。
抵達馬斯喀特港時,眼前景象令見慣了海上風浪的水手們也為之驚嘆。
港口依偎在嶙峋陡峭的褐色山崖懷抱中,天然形成的良港內泊滿了阿拉伯特有的三角帆船“獨桅帆船”。
城市建筑多為白色,圓頂方塔,在碧海藍天的映襯下潔凈耀眼。
最引人注目的,是港口上空盤旋翱翔的數十只猛禽——獵隼!
它們體態矯健,目光銳利如電,或停駐在主人戴有厚重皮手套的手臂上,或在主人的呼哨聲中沖天而起,劃破長空。
訓鷹人多為貝都因裝束,頭戴飾有流蘇的編織帽,神情驕傲。
“阿曼蘇丹國,以海商與馴鷹之術雙絕名聞西洋。”
康大運對著海圖向梁撞撞解釋,顯然提前做了功課:“其水手精于利用季風,縱橫于海洋;
其貴族則酷愛獵鷹,視之為勇氣與地位的象征。此地蘇丹,更是此道癡者。”
果然,船隊剛下錨,蘇丹的使者便乘著華麗的獨桅帆船前來邀請。
邀請對象不是康大運這位朝廷命官,而是梁撞撞這位名震西洋的“云槎盟主”!
理由竟是:“久聞梁盟主縱橫七海,膽識過人;蘇丹陛下有寶鷹數只,欲設‘沙海競速’之局,邀盟主共襄盛舉,以鷹會友!”
“我名聲這么大了么,都傳到這兒了?”梁撞撞嘖嘖稱奇:“我好像家喻戶曉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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