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撞撞緩緩將腰刀推回鞘中。
那冰冷的金屬摩擦聲在死寂中異常清晰,如同最后的審判之音。
她的目光如冰冷鐵砧般,沉沉地壓過每一個瑟瑟發抖的身影,最終落在那蒼白的圣火壇上,然后又緩緩移回村民身上:
“很好,知道怕死就好!從今日起,這礦,歸我了。”
每個字都清晰無比,砸在村民們的心上,也砸在康大運等官員耳中。
“你們,”梁撞撞的手指劃過那一片枯槁絕望的面孔:“既然不接受大昭天朝的善意幫助,那就受我云槎盟統治吧!
就在這里,替我挖礦!
挖出來的硫磺,按斤兩換糧,干得好的,額外有賞;
偷奸耍滑、再敢起半點歪心思的……”
她的視線有意無意地掃過土堡方向那片尚未干涸的褐色血泊,聲音冰冷:“康康,插旗,拿酋長祭旗!”
“得令!”康康大聲應道,還沖他哥拋了個媚眼——看吧,大姐頭用我最順手,你就一邊待著當木頭人吧!
巨大的八海閻君旗,被康康用內力直接插在圣火石盆旁邊,旗桿深入黝黑火山石平臺中。
平臺前,賈斯克脖子上的血線剛凝固,卻沒等他出聲求饒,咔嚓一聲,刀起頭落,咕嚕嚕滾到一邊。
血液順著地勢,向人群方向涌來。
空氣徹底凝固了。
村民們抱著懷里的糧袋布匹,如同抱著燒紅的炭火,臉上失去了所有表情,只剩深入骨髓的恐懼和絕望。
他們想要更多的財富,卻萬萬沒想到,貪念一起,竟把自己整個兒都變成了礦脈的一部分。
納西爾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卻最終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只剩下絕望的吞咽。
婦女們捂嘴的手捂得更緊,小孩子們想哭,卻驚恐得根本發不出聲音。
此刻的梁撞撞和康康,絕對有“止小兒夜啼”的效果。
副使看著這群瞬間如同被抽去了魂魄、癱軟在地的村民,又看了看被大昭士兵牢牢控制住的礦場入口和那座蒼藍火焰跳躍的圣火壇。
他心中翻江倒海,那套圣人教化、懷柔遠人的信條在眼前赤裸裸的野蠻貪婪前顯得如此蒼白。
他終于忍不住,走到梁撞撞身旁,低聲開口,聲音艱澀:“殿下……此等處置,是否……有傷天和?畢竟……也是可憐人……”
嘿呀我擦!
豬腦子嗎,剛挨完訓還轉不過彎?!
“可憐你大爺!”梁撞撞直接開罵:“老子現在不是殿下!本座處理本盟事務,關你屁事!滾!”
剛才都說了是“卡馬蘭村民不服大昭感化,便由云槎盟統治”,你個副使跑來廢什么話?
還有傷天和,老子傷哪塊天的和了?
梁撞撞緩緩轉過身,目光越過那些匍匐在地、眼神空洞的村民,投向遠處貧瘠荒涼的、散發著永恒硫磺臭味的山巒。
荒漠的熱風吹動她的鬢發,帶著血腥和礦石的刺鼻味道。
“康大人!”梁撞撞又點名了。
“臣在!”康大運直接把媳婦的皇家身份給抬了起來。
梁撞撞用看透世情的蒼涼和冰冷的清醒,語重心長道:“別用華夏那套仁義禮智信的模子去套這些化外之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