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鎖解除的號角在清晨的陽光中吹響。
大昭艦隊緩緩調整陣型,讓開通往碧波的道路。
港內港外,爆發出劫后余生般的巨大歡呼與哭泣聲,其中也夾雜著不甘的嘆息和怨毒的注視。
梁撞撞沒有片刻耽擱。
協議墨跡未干,選定館址的奠基儀式便已開始。
她親自督造那塊承載著千年文明重量的石碑。
巨石來自大昭,上等的青石——它本是“定遠號”的壓艙石。
最好的石匠輪流上陣,日夜趕工。
碑文由康大運親自撰寫,梁撞撞最終審定。
核心正是她心中激蕩已久的宣——
《絲路交匯銘》
大塊載物,滄溟浮天。
自漢通西域,張騫鑿空,駝鈴振響于流沙,錦帛流輝于絕域,陸上絲路始通,文明之華東西共耀。
及至唐宋,鯨波萬里,云帆蔽日,越重洋,連諸蕃,瓷玉生輝,茶香遠播,海上絲路乃暢,友誼之舟世代相銜。
茲地忽魯謨斯,位扼陸海之交,咽喉東西之匯。
千年以還,華夏舟車商旅,絡繹不絕,先民之足跡猶溫,文明之薪火相傳。
今大昭嗣服,紹繼前徽,遣使舶來,非矜武略,實續舊盟。
爰立使館,樹此刻石:
一溯先民篳路藍縷之偉烈,
二證文明交融互鑒之不息,
三彰和平賈易共榮之大道,
四固華夏天命自信之本源。
昭告遐邇,垂示來者:
此路,我先民胼手胝足而開!
此誼,我世代碧血丹心而結!
此魂,我文明光被四表而鑄!
山河可易,海陸可遷,而精神所系,如日月經天,江河行地,永世不磨,千秋不易!
大昭昭武x年x月x日立
石碑立起的那一日,天高云闊。
巨大的青石碑身沐浴在波斯灣熾烈的陽光下。
漢文碑文深邃雄渾,阿拉伯文與波斯文環繞其側,無聲訴說著一個古老文明穿越時空的宣與誓。
梁撞撞站在碑前,海風獵獵吹動她的衣袂。
她伸出手,指尖拂過冰涼的碑面,感受著那刻入石骨的決心。
康大運站在她身側,看著石碑,又望向港口外重新開始流動的船只,緩緩道:“十日炮火,終立此石。千年路遙,此乃新章。”
梁撞撞的指尖劃過石碑上“永世不磨,千秋不易”八個大字,目光卻投向更遠的西方海平線。
那里,威尼斯人的船帆和隱約可見的、屬于更遙遠西方的陌生船影交織。
她淡淡自語:“陸路讓你們了算,海路卻是我們說了算——但最終,還是我們說了算。”
康大運默默品味媳婦的話,他當然知道“你們”和“我們”指的是誰。
卻聽梁撞撞喚道:“康正使。”
喚的是官稱——康大運立即躬身施禮:“請殿下示下!”
“告訴皇帝造炮吧,別人囤糧我囤炮,天下糧倉任我挑!或者跟我買也行,一門炮贈送一架望遠鏡!”梁撞撞說道。
康大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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