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撞撞一想也是,別人開價,咱得還價,可自己這行為,怎么看怎么是胳膊肘往外拐。
梁撞撞閉了嘴,眉毛微微蹙了起來:“五十兩,是貴了。”
雖然不知是否真的貴,但此時必須說貴。
梁撞撞對銀錢也是有概念的,知道五十兩不是小數目。
可她真的想要,因為此刻她腦子里轉的是:“五十兩換一個可能保命、還能指路的好東西,值不值?
總比被市舶司那幫蛀蟲白白敲詐強吧?”
梁撞撞下意識抬頭看向康大運,眼神里帶著詢問和一絲“你覺得呢?”的意味。
康大運接收到她的目光,心頭微蕩——她在征求我的意見哎!
康大運努力保持面上不動聲色,維持住沉穩,可腦瓜子里癢癢的,戀愛腦的小芽苗又竄高了一節。
他故意沉吟了一下,目光銳利地看向那通事和番商:“五十兩……東西是好東西,但五十兩,貴了。”
通事立刻跟番商又是一番嘀咕,番商捋了捋卷曲的胡子,故作肉痛地搖搖頭,嘰咕了幾句。
通事賠笑道:“老爺您是真正識貨的行家!這樣,我家主人說了,四十兩,這可是割肉般的價了,不能再低!”
康大運沒立即答應,反而再次轉頭看向梁撞撞,聲音放得柔和,帶著點刻意親近的商量口吻:“撞撞,你覺得……這個價如何?”
這聲“撞撞”叫得自然又親昵,仿佛早已叫過千百遍,讓旁邊豎起耳朵的康健和康康打起了眉眼官司。
康康眼珠子從梁撞撞身上轉到康大運身上,再盯住他哥:主子這是……要動真格的了?
康健一個眼神回過去:這不廢話嘛,早就動真格的了!
康康用手指頭比完四又比十:我是說,主子動真格的要花錢吶!四十兩買塊爛銅片子,太慣著了吧?!
康健掃視一圈隨行的船員,又看向弟弟:那怎地?別說四十兩,就連船、貨、人,主子不也是說給就給嗎?連你哥我,都被給出去好幾個月!
康康擠眉弄眼:那不算,那是借,借完不就還回來了?可這四十兩,是實打實的銀錢,花出去就沒了!
梁撞撞這會兒心思都在星盤和價錢上,倒是沒太在意康大運對她的稱呼起了變化。
她飛快盤算著:“四十兩雖然還是貴,但要是真能用它把航線摸得更準,少觸礁、少迷路,長遠看能省下更多錢和人命……”
盤算完了,對康大運說道:“你錢多燒得慌?砍價要攔腰砍!”
轉頭就朝通事命令:“二十兩!”
康大運眼中的笑意更勝——撞撞替我心疼錢了呢!
康康大眼珠子直瞅他哥:這是攔腰砍價嗎?五十兩砍到二十兩,都砍大腿上了吧?
那通事眼睛都立起來了,他都不對番商翻譯,直接就喊道:“二十兩?你打發要飯的呢?這可是星盤!星盤!你懂什么是星盤嘛!”
“你懂?”梁撞撞馬上反問。
“我……”通事一噎,腰桿都矬了不少。
他哪兒懂啊,他就是給番商打工的小翻譯。
“不懂你喊什么喊?你個假洋鬼子,趕緊翻譯!”梁撞撞給他個大白眼。
通事沒轍,只好翻譯給番商聽,番商馬上又是搖頭又是擺手,嘰哩哇啦好一頓說。
通事的腰桿馬上又挺了起來:“這可是高級貨,不但能確定位置,還能確定時辰,比你們那破板子強多了!”
“那算了!”梁撞撞拉著康大運轉頭就走:“一破銅片子賣的比絲綢還貴,不買!回頭把絲綢價格上浮個百八十兩賣給他們!”
番商不明白這幾人的行為,看向通事,通事有些傻眼:“他們說……比絲綢貴,不買了……還說,以后要抬高絲綢價格……”
番商劈頭就給通事一巴掌,哇啦哇啦嚷了一大段話,通事馬上捂住腦門去追梁撞撞:“姑娘,姑娘請留步,有話好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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