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堆積如山的異域香料、氣味濃重的海味攤檔,梁撞撞還看到大小不一的籠子,里面關著奇珍異獸。
關在精巧竹籠里的紅藍金剛鸚鵡聒噪地叫著“發財”;
羽毛華麗如錦緞的長尾雉雞焦躁地踱步;
懶洋洋蜷縮著的穿山甲鱗甲幽幽閃光;
最駭人的是旁邊籠子里盤踞著幾條花紋斑斕、吐著信子的大蛇,引得路人又驚又怕,駐足圍觀。
還有一些新鮮玩意兒。
有皮膚白皙、深目高鼻的番商用粗糙的木板小心展示著幾件物品:一種散發著濃郁甜香、色澤深褐、凝固如石塊的“石蜜”(粗制蔗糖);
幾匹圖案繁復、色彩濃烈得晃眼的“番布”,據說是來自印度的棉布;
最吸引人的是一個精巧的銅制器物,由多個嵌套的圓環組成,上面刻滿星辰圖案和奇異文字。
旁邊一個懂點門道的通事翻譯正唾沫橫飛地解釋:“此乃‘星盤’,觀星測位,航行海上,辨明方向,妙用無窮!”
“嗯,這個可以有!”梁撞撞盯著那銅環嵌套、刻滿星辰的奇特物件,眼睛放光。
雖然那些彎彎曲曲的符號在她眼里跟天書沒有區別,但“觀星測位辨方向”幾個字她是聽得真真切切的。
“好東西!”她心里篤定。
這東西看著就比施峰他們用幾塊穿了繩的硬木片做的牽星板高明,至于不會用……學唄!
她梁撞撞若是學不會,不還有康健、施峰他們么,船隊里腦子靈光的人不少,總有人能琢磨明白,多點本事總不會吃虧吧?
不說別的,你看人家這東西做的,一圈一圈的,不明覺厲呀!
“你喜歡?”康大運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和期待。
他眼睛亮亮地看著梁撞撞專注的側臉。
自從上次接風宴祖母那番“歸置”的試探差點弄巧成拙后,他就明白,指望祖母那邊按傳統路子來怕是不成了。
想要知道梁撞撞的心意,還得他自己來!
眼前這新奇玩意兒,不就是個絕好的機會?
她喜歡,他就買!
既是滿足她,也是……試探她的態度。
還有……滿足梁姑娘的心思讓他也很滿足。
“喜歡!”梁撞撞毫不猶豫,回答得斬釘截鐵,頭都沒回:“觀星測位辨方向,有大用!”
梁撞撞不錯眼地盯著星盤,語氣里是全然的信任和向往,仿佛這星盤一到手,就能立刻劈波斬浪、直指天涯海角。
“喜歡就買。”康大運立刻接口,聲音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寵溺和果斷,仿佛她說要天上的星星他也愿意去摘.
嘴角還抑制不住地上揚,心頭那點試探的小心思被梁撞撞爽快的“喜歡”熨帖得舒舒服服。
他立刻轉向康康,下巴朝著番商那邊一點,語氣不容置疑:“去問問,什么價錢?”。
那干脆利落的,既是對梁撞撞心思的尊重,也隱隱透著一種“只要你高興就好”的意味,像是在小心翼翼地獻上一份心意。
康康得令,立刻擠上前去,用他那半生不熟的官話混雜著比劃,跟那通事翻譯嘰里呱啦地交流起來。
那通事顯然也是個精明的,見主顧有興趣,還是個看著就出手闊綽的主兒,立刻跟旁邊的番商咬起了耳朵。
番商深陷的眼窩里閃爍著商人的精光,看了看衣著不俗的康大運,又瞟了一眼明顯很感興趣的梁撞撞,嘰里咕嚕報了個數。
通事清了清嗓子,臉上堆滿笑容,伸出一個巴掌:“這位公子,姑娘,我家主人說了,此乃天方巧匠精心打造,耗費心血無數,更遠渡重洋而來……承惠,紋銀五十兩!”
“五十兩?!”康康倒吸一口涼氣,差點蹦起來:“這破銅片子鑲了幾顆不知道真假的寶石,就要五十兩?!夠買幾船好米了!”
旁邊的船員們也紛紛咋舌,覺得這番鬼子簡直是獅子大開口。
“那是刻度點好吧?沒見識!”梁撞撞咕-->>噥,被康健撞了下手肘,不讓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