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健的呼喊像一顆石子投入沸騰的油鍋,瞬間炸開了這隊狂歡妖魔的行進方向。
梁撞撞一個急停,金箍棒“咚”地杵進泥土,硬生生止住去勢。
她回頭,亂發飛揚,臉上還帶著未褪的肆意笑容,瞇眼望向氣喘吁吁追上來的康健:“康大明白,帶路啊!”
方向是調轉了過來,但隊伍的氣氛卻更添了幾分近乎荒謬的喧囂。
梁撞撞不再唱歌,改成一路呼喝指點江山,金箍棒指東打西,引得浪人們哄笑著應和,活像一群出了籠的野猴子。
康健在前頭引路,眉頭緊鎖,只覺得腦后勺被那幾百道興奮過度的目光灼得生疼。
……
他們深入了島內,腳下的土地從焦黑松軟的平原漸漸變得崎嶇堅硬。
>gt;空氣更加潮濕悶熱,參天古木的濃密樹冠幾乎遮蔽了天空,只有斑駁的光點艱難地灑落。
藤蔓如巨蟒般絞殺著老樹干,厚厚的落葉層散發著腐殖質特有的氣息,每一步踩上去都軟綿綿、滑膩膩。
叢林深處傳來的鳥鳴獸吼,非但沒讓這群人收斂,反倒像是點燃了他們骨子里某種原始的躁動。
浪人們興奮地嘰哩哇啦邊叫邊比劃著刀法,船員們則吹噓著海上搏殺大魚的經歷,仿佛這密林不過是另一個供他們撒野的獵場。
“噤聲!”康健猛地停下腳步,低聲喝道,內力送出,壓住了部分喧囂。
他側耳傾聽,面色凝重。
前方密林深處,隱約傳來一種低沉、粘稠、令人極度不適的“嗚嚕”聲,如同巨大的破風箱在艱難抽動,中間夾雜著短促尖銳的嘶鳴和重物拖行的窸窣。
伊藤和幾個老練的浪人立刻收斂笑容,手按上了刀柄,野獸般的直覺讓他們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梁撞撞也收了些許散漫,在遮天蔽日的大樹下手搭涼棚——出門在外,酷要自己裝——別說本來就黑沒必要手搭涼棚,若是有墨鏡她都能戴上。
金箍棒斜指前方,梁撞撞眼神銳利起來:“什么動靜?聽起來像一群肺癆鬼在啃骨頭?”
康健做了個壓低身形的手勢,如同貍貓般悄無聲息地向前潛行。
其余人學著他的樣子,放輕腳步,收斂呼吸,龐大的隊伍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林間穿行的風聲和不祥的嗚嚕聲越發清晰。
撥開一叢肥厚如蒲扇的巨大蕨葉,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一片狼藉的林中空地上,橫七豎八倒斃著十幾頭水鹿和野豬的尸體。
尸體大多殘破不堪,內臟早被掏空,只余下模糊的血肉,散發著濃烈的血腥與腥膻氣。
更令人觸目驚心的是,尸體周圍散布著幾具人類的骸骨!
破碎的麻布衣裳裹著零星的枯骨,頭骨碎裂,幾柄銹跡斑斑的骨矛和石斧散落在旁——這里顯然經歷過一場絕望的搏斗。
而此刻,正在享用這場血肉盛宴的,是七八頭體型龐大、形似巨豹的猛獸!
這些chusheng比尋常豹子大了近一倍,肩高及腰,肌肉虬結,覆蓋著短而油亮的棕褐色皮毛,上面點綴著模糊的黑色斑點。
它們那猙獰的頭部比例失調,巨大的下頜咧開,露出匕首般參差交錯的獠牙,涎水混合著血沫順著嘴角滴落。
一雙雙狹長的琥珀色瞳孔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冰冷、貪婪、毫無感情的兇光。
它們的動作兇悍而貪婪,撕扯吞咽著腐肉,發出的正是那種如同破風箱般的“嗚嚕”喘息和撕咬骨頭的嘎嘣聲。
“呂宋豹!”康健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驚悸:“主子以前提起過,此物兇殘成性,爪牙有劇毒,尤喜成群獵食!這必是盤踞此地的惡獸!”
“咕咚!”梁撞撞吞下一口口水,感覺脊背生寒。
看《動物世界》是一回事,可跟著動物演一出《動物世界》,那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對方是掠食者,自己算個啥?獵物!食物!
“你主子見過?那一定有經驗對付它們吧?”梁撞撞問。
康健:“沒有,主子也是聽別人說的。”
梁撞撞:“我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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