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嗷嗷嗷嗷嗷!”狗子們助威。
人群登時安靜下來,不知是迫于梁撞撞的威勢,還是迫于獒犬們的血盆大口。
“我問誰,誰答話,沒問到的……”梁撞撞的目光在三伙人中掃視,大獒于三伙人之中漫步,梁撞撞目光所及,就是它止步之處。
漢人們率先低頭,不敢與梁撞撞對視。
這伙大昭人還不知道愿不愿成為他們的“勢”,他們生不出仗勢欺人的底氣。
兩伙土著盡管眼神里有不忿,卻也不敢再出聲。
畢竟形勢比人強,眼下他們兩族人加在一起,也沒這些突然到來的大昭人多。
梁撞撞總感覺頭頂上有東西,每次轉頭晃腦時都牽扯頭皮,伸手一摸,竟是箭桿。
擦!老子竟然頂著這玩意兒嘚瑟半天?!
拔下箭桿抓在手里,梁撞撞用箭頭一端指向西拉雅青年:“你說,為什么拿爛皮子糊弄人?”
西拉雅青年迅速后仰,生怕碰到箭頭:“你把它拿開,拿開!虎尾壟人最惡毒,他們往箭頭上涂毒!”
見梁撞撞將箭頭往后撤了一些,才說道:“我們不是故意拿爛皮子糊弄人,而是沒有辦法!
鐵匠很少要我們的新鮮皮子,說他硝制皮子還得花錢,可現在天氣越來越熱,硝制好的皮子也被蟲蛀了;
皮子蛀了,不用薯蕷混木灰補用什么補?
蛀的孔多了,皮子就容易碎掉,不拼接又怎么辦?
你們漢人總說我們的皮子不好,可最好的公鹿皮子才能換五個箭頭,你們漢人還專門拿爛鐵糊弄我們!
說我們皮子上的蛀眼多,我們還覺得你們的鬼心眼子更多呢!”
西拉雅青年說著說著便被憤怒充滿胸膛,他掙扎著站起來,完全不顧倭刀將他的脖子劃出血,一把抓過同伴手中的鋤頭扔到梁撞撞腳下:
“你看!這是我們用十張上等冬皮換的鋤頭!劈三根樟木就碎!我阿弟的腳趾被崩飛的鐵片削掉兩個!
箭頭就更是,你問問他,做箭頭偷工減料,箭一射就偏,對我們打獵有多危險?
射不中猛獸的要害,會激起猛獸更大的反撲,我們多少次差點被野豬拱死、被豹子咬死!
還有那針,一根細細的針竟要我們一對鹿角來換,可那針一使勁就斷,斷針扎進我女人的血脈,流血不止!”
“那你怎么說?”梁撞撞又把箭頭轉向鐵匠。
鐵匠倒是不躲不閃,他從心里認為,面前的女人就算不幫他,也不至于殺他,畢竟都是大昭人嘛。
鐵匠說道:“番人的話也能信?你問問他,如果是你們與他們交易,他們給什么皮子?
怕不得把全族最好的皮子都拿給你們吧!
說什么我的箭頭不好、鋤頭不好,就這條件,能打制什么好東西?
姑娘,縫衣針在大昭什么價格你應該知道吧?那東西本來就貴,能賴我嗎?
本就都是小老百姓,東西能用就行了,還想怎么樣?
想要好東西讓他與過往的大船隊交易啊!你問他們敢嗎?!
再說了,外國來的船隊上島搶他們的貨時,咱們漢人還幫他們打架了呢,他們說過一句感謝嗎?
一群忘恩負義的東西!
不瞞你說,我雖然是逃難過來的,可畢竟我與老家那邊還有點聯系,多少能幫他們賣賣皮子,就這,還嫌我給的價低了,他們咋不上天呢!”
鐵匠氣呼呼說完,把頭扭向一邊,一副“愛咋咋地”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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