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安靜下來。
山中風雨之聲依舊,但細聽,卻似乎聽到嘈雜的似狼嗥、又似犬吠的“嗷歐~”聲,聲音渾厚,其中還夾雜偶爾一兩聲細弱且稚嫩的“噫噫”,是幼犬呼喚母親的聲音。
人們目露疑惑——是狗嗎?村里一共只有五條成年狗,四條和他們的主人一樣被埋在山石之下,活著逃上山的,只有馮叔家的狗子。
而馮叔家的母狗,一窩生了四只小崽,三只被村人抱走,都也沒能逃出來。
可怎么現在竟有這么多犬吠聲了?
最先沖到山洞的是八獒。
它并不靠前,而是距離山洞一丈外站定了,然后引頸高呼:“嗷歐~~~嗚~~~~~”
“狼!有狼!”洞口壘石的漢子驚叫。
山洞里吸冷氣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小娃們的哭泣都被嚇得止住,只余下控制不住的偶爾的打嗝。
“嗷歐~~~嗚~~~~~”八獒又呼喚。
男人們四下尋找可以當做武器的任何東西,洞口的漢子已經搬起了是石塊;女人們也緊緊摟住了孩子,把后背朝向洞口。
那位提醒大家別吵、注意聽動靜的漢子盯了八獒一陣,終于下了定論:“不是狼,是狗!”
可并沒有讓大家安下心。
遠處“嗷嗷嗷嗷嗷”的應和連成片。
一個清脆的女聲傳入山洞里所有人的耳中:“八獒,找到人了嗎?”
“歐嗚~~~”八獒回答。
于此同時,七條大狗沖到山洞口,扒著被壘起半人高的石塊往里查看。
它們張著大嘴,呼哧呼哧喘著粗氣,大獒更是一抬頭,將阻礙視線的芭蕉葉給扯了下去。
小奶狗早已被梁撞撞重新揣進懷里,此刻,她正一瘸一拐地與康大運揪著地上的灌木慢慢往上面爬。
山上早已看不出路,無論是踩在草上、還是踩在泥上,都一樣站不穩。
兩人的褲管和鞋子也在這一路的摸爬滾打中又臟又破,康大運的鞋尖甚至破了個洞,露出一小塊灰不出溜臟兮兮的襪子。
“我是康大運,誰在山洞里?”康大運揚聲喊道。
土狗帶來的紙條上寫滿了也沒有幾個字,因此上面并無署名,康大運只好自報家門。
“運哥兒,是運哥兒!”連叔激動的嗓子都有些嘶啞,他抓著林叔的胳膊往洞口方向牽:“你快去,去回應一聲!”
三個工匠中,出身鐵匠的林叔比其他二人略年輕,體格也更強壯,此刻的身體狀況也稍強于二人,依趕緊移到洞口,向外喊著:“運哥兒,我們在這兒!”
聽見回答,更鼓舞了康大運和梁撞撞的信心——他們沒有白費辛苦,終于找到人了!
洞口的漢子將石塊搬開,讓康大運和梁撞撞進來。
山洞里更多的人卻是犯起了嘀咕:“就倆人?”
“是啊,還什么也沒帶,干啥來了?”
“還有那么多狗,要不行的話,這些狗也夠咱們多挺上幾天了。”
“嗷嗷!”大獒渾厚的叫震懾了將狗子們作為食物打量的人們。
誰知,大獒的叫聲讓小奶狗興奮起來,它對這個大個子頗有好感,有大獒在,它就覺得很安全,立時在梁撞撞懷里撲騰起來,想要下地去找大獒。
梁撞撞趕緊把小狗送到大獒身邊,又掏出一塊肉干遞給八獒,說道:“你腿快聲大,去山下迎一迎家里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