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山的晨鐘總帶著股亙古不變的沉厚,敲在斗戰勝佛的金箍上,卻沒像往常那樣漾開溫潤的金光。孫悟空站在大雄寶殿外的白玉欄桿前,指尖捻著片從蓮池飄來的花瓣——花瓣本該是純白的,此刻邊緣卻泛著細碎的藍光,像被誰用針尖挑著熒光粉描過,湊到眼前細看,竟能看見花瓣脈絡里藏著串極細的字符,不是梵文,也不是凡間的任何文字,倒像極了當年在斜月三星洞外,菩提老祖用樹枝在石上刻過的“云篆”,卻又多了幾分冰冷的規整,像串被拆解的星子。
    “斗戰勝佛,佛祖召你入殿。”迦葉尊者的聲音從身后傳來,袈裟下擺掃過欄桿,帶起的風里竟也裹著幾縷淡藍流光。孫悟空回頭時,正看見迦葉垂在身側的手微微發抖,掌心似乎攥著什么,指縫里漏出的字符一閃而逝,和花瓣上的紋路如出一轍。
    他心里咯噔一下。自上次在雷音寺后殿發現那卷刻著“西游推演”的青銅簡,這靈山就處處透著古怪。往日里佛光普照的大雄寶殿,如今檐角的琉璃瓦上竟有細微的裂痕,裂痕里滲著藍光,像冰層下凍著的星河;連殿外常年盛開的優曇花,也有幾朵花瓣蜷曲著,露出里面的“字符脈絡”,一碰就化作細碎的光屑,散在風里。
    “尊者掌心藏的,可是‘重寫者’的筆跡?”孫悟空故意放慢腳步,金箍棒在指尖轉了個圈,棒身掠過欄桿時,竟在白玉上劃出一道淺痕——痕里沒有白玉碎屑,反而浮起串和花瓣上相同的字符,轉瞬又消失了。迦葉的臉色瞬間白了,攥著東西的手攥得更緊,嘴唇動了動,卻沒敢回答,只是加快腳步往殿內走。
    大雄寶殿里的佛光比往常暗了三分,如來佛祖坐在蓮臺上,垂眸看著掌心的經文,指尖劃過紙頁時,孫悟空分明看見經文上的梵字在微微游動,像活過來的魚,有幾個字符甚至脫開紙頁,飄在半空,湊成串他熟悉的“云篆”——正是當年菩提老祖教他筋斗云時,在他掌心寫過的口訣,只是末尾多了個從未見過的符號,像個傾斜的“斗”字,又像道裂開的代碼。
    “悟空,你近來在雷音寺后殿,可有發現?”如來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少了往日的威嚴,尾音里竟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孫悟空站在殿中,目光掃過兩側的諸佛——文殊菩薩的琉璃盞里,茶水泛著藍光;普賢菩薩的白象坐騎,耳朵內側也有淡淡的字符紋路;連燃燈古佛手里的念珠,都有幾顆泛著熒光,像是隨時會碎成光屑。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的事。那天他在花果山巡查,發現水簾洞的石壁上多了幾行刻痕,不是他當年大鬧天宮后留下的,也不是猴子猴孫們的涂鴉,而是串和靈山花瓣上相同的字符。他用金箍棒去刮,刻痕竟沒被刮掉,反而從痕里涌出股數據流,化作個模糊的人影,只說了半句話:“西游是場被篡改的代碼,重寫者的筆跡……在你金箍棒里……”話音未落,人影就被道金光打散,只留下片帶著字符的光屑,落在金箍棒上,瞬間滲了進去。
    “佛祖可知‘重寫者’?”孫悟空握緊金箍棒,棒身傳來細微的震動,像是在呼應他的疑問,“弟子近來在靈山、花果山都見著些古怪字符,像是有人用‘筆’在改寫這天地規則,連經文、花瓣都成了‘紙’。”
    如來的指尖頓了頓,掌心的經文突然泛起劇烈的藍光,有幾行梵字直接碎成了光屑。他抬起頭,目光里竟有幾分慌亂:“悟空,莫要輕信謠。這天地規則乃盤古開天辟地時定下,豈容他人改寫?那些字符,不過是靈山近日靈氣紊亂所致。”
    “靈氣紊亂?”孫悟空冷笑一聲,金箍棒往地上一拄,“砰”的一聲,殿內的地磚裂開細縫,縫里涌出串字符,在空中組成行字:“靈山代碼已紊亂,舊守護者試圖掩蓋真相——重寫者”。諸佛見狀,紛紛起身,文殊菩薩的琉璃盞掉在地上,摔碎的瓷片里竟也藏著字符,化作道流光往殿外跑,卻被如來揮手打散。
    “悟空!你敢在大雄寶殿妖惑眾!”如來的聲音陡然嚴厲,蓮臺上的佛光暴漲,卻不是金色,而是帶著字符的藍光,“那‘重寫者’乃是域外邪魔,妄圖篡改三界秩序,你若再追查,便是與三界為敵!”
    孫悟空心里的疑團更重了。如來的反應太反常,不像在守護三界,倒像在守護某個被掩蓋的秘密。他想起那卷青銅簡上的“西游推演”——簡上刻著取經路的每一步,從五行山解厄到靈山取經,連他三打白骨精、真假美猴王的事都寫得清清楚楚,末尾還刻著行小字:“推演版本1.0,守護者:如來”。當時他只當是佛門的預,現在想來,那根本不是預,是“代碼劇本”,而他、唐僧、八戒、沙僧,甚至白龍馬,都是劇本里的“角色”。
    “佛祖說‘重寫者’是邪魔,可弟子卻見他留下的筆跡,在提醒弟子——當年的大鬧天宮,是不是也是劇本的一部分?”孫悟空的金箍棒泛起金光,卻不是往常的佛光,而是帶著數據流的藍光,“弟子的火眼金睛,能辨妖魔鬼怪,卻辨不出這天地是真是假;弟子的筋斗云,能翻十萬八千里,卻翻不出這‘劇本’的牢籠——佛祖,你敢說,你不是這劇本的‘編寫者’?”
    如來的臉色徹底變了,蓮臺開始劇烈震動,殿外的優曇花大片大片地化作光屑,靈山的佛光越來越暗,露出里面縱橫交錯的藍光脈絡,像張巨大的代碼網。“悟空,你可知你在說什么?”他猛地站起身,掌心出現道金光,卻在靠近孫悟空時,被金箍棒上的藍光擋住——金光和藍光碰撞的瞬間,空中炸開串字符,化作當年五行山的景象:不是如來將他壓在山下,而是道模糊的人影用代碼“寫”出了五行山,將他困在里面,如來只是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切。
    “是你!”孫悟空的眼睛紅了,金箍棒直指如來,“當年壓我在五行山的,根本不是你,是‘編寫者’!你只是個‘演員’,替他們守護這虛假的三界!”
    “不是的!”如來的聲音帶著絕望,“當年我也是被蒙在鼓里!直到百年前,我發現經文上的字符,才知道西游是場代碼推演,三界是個巨大的‘程序’!那些‘編寫者’來自域外,他們把我們當棋子,把三界當試驗場!‘重寫者’才是真正的邪魔,他們想毀掉這個程序,讓三界化為虛無!”
    “毀掉程序?”孫悟空愣了愣,忽然想起水簾洞人影說的“西游是場被篡改的代碼”,“那‘重寫者’說的‘篡改’,是指編寫者篡改了原本的三界?”
    就在這時,殿外突然傳來陣劇烈的baozha聲,靈山的琉璃瓦大片大片地往下掉,藍光脈絡越來越清晰,空中竟浮現出個巨大的“進度條”,上面寫著“西游推演版本2.0,修復中……”。迦葉尊者沖進來,臉色慘白:“佛祖!不好了!‘重寫者’的筆跡開始吞噬靈山,后殿的青銅簡被他們拿走了!”
    如來踉蹌著后退一步,掌心的經文徹底碎成光屑:“他們要去斜月三星洞!那里是三界代碼的起源地,菩提老祖是初代‘守護者’,他們想毀掉起源代碼!”
    孫悟空心里一震。斜月三星洞,是他拜師學藝的地方,也是他擁有“孫悟空”這個身份的開始。他忽然想起菩提老祖當年趕他走時說的話:“你這去,定生不良。憑你怎么惹禍行兇,卻不許說是我的徒弟。你說出半個字來,我就知之,把你這猢猻剝皮銼骨,將神魂貶在九幽之處,教你萬劫不得翻身!”當時他只當是師父怕他惹禍牽連,現在想來,那是菩提老祖在提醒他——不要暴露“守護者”的身份,不要被編寫者發現他的異常。
    “我去斜月三星洞!”孫悟空握緊金箍棒,棒身的藍光越來越亮,“不管是編寫者還是重寫者,我都要去看看,這三界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如來看著他的背影,突然喊住他:“悟空!你金箍棒里藏著重寫者的筆跡,是當年菩提老祖留下的‘鑰匙’!起源代-->>碼里有‘西游’的原本劇情,你若能找到,或許能改寫這被篡改的命運!”
    孫悟空回頭時,正看見如來掌心泛起淡淡的金光,不是淡碼的藍光,而是真正的佛光:“佛祖,你為何現在才說?”
    “因為我怕……”如來的聲音帶著疲憊,“我怕你知道真相后,會像當年大鬧天宮那樣,毀掉這虛假的三界,可現在我才明白,虛假的守護,不如真正的覺醒。”
    孫悟空沒再說話,金箍棒往地上一拄,縱身躍起,筋斗云在腳下展開——這次的云不再是純白,而是泛著藍光,云紋里藏著串字符,正是菩提老祖教他的筋斗云口訣,末尾那個傾斜的“斗”字,此刻竟化作道劍影,指向斜月三星洞的方向。
    飛出靈山時,他看見下方的三界越來越“透明”,長安城的城墻露出代碼脈絡,流沙河的河水泛著藍光,火焰山的巖漿里竟飄著字符——原來他守護的三界,真的是個被編寫的程序。他忽然想起取經路上的種種疑點:唐僧每次被抓,都恰好有菩薩或神仙來救;六耳獼猴和他一模一樣,連緊箍咒都能感應到,卻在如來面前被他一棒打死,現在想來,六耳獼猴是編寫者的“糾錯程序”,想替換掉他這個“異常變量”;甚至連緊箍咒,都不是用來約束他的,而是用來監測他的代碼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