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夕陽的余暉為靈霧染上一層金邊時,這個小小的、簡陋卻五臟俱全的“家”,已然初具雛形。
    白子畫站在平臺邊緣,看著花千骨正小心翼翼地將盛滿清泉的“荷葉杯”放在新做的“石桌”上,小臉上沾了些許泥土,額發被汗水濡濕,卻洋溢著一種滿足而專注的光彩。
    他清冷的目光中,掠過一絲極淡的、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和。
    曾幾何時,他居于絕情殿,俯瞰天下,殿宇恢弘,云海縹緲,卻從未覺得那是“家”,不過是一處修煉與處理事務的場所。而眼前這簡陋的石洞、粗糙的器具、忙碌的小小身影,卻奇異地讓他冰封的心湖,泛起一絲名為“安寧”的微波。
    或許,家不在于華美,而在于……有所守護,有所依歸。
    “師父,您看!這樣行嗎?”花千骨放好水杯,又整理了一下鋪床的苔蘚,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地看向白子畫。
    白子畫收回目光,微微頷首。
    “尚可。”
    僅僅是“尚可”二字,已讓花千骨心滿意足,眉眼彎彎地笑了起來。
    夜幕降臨,山谷中的靈霧在月光下泛著朦朧的銀輝,靜謐而神秘。洞內,一枚取自谷中熒光蘑菇的柔和光源,散發著淡淡的白光。
    花千骨躺在鋪著干爽苔蘚的石床上,身下是堅硬的石板,身上蓋著師父那件依舊潔白的外袍,鼻尖縈繞著苔蘚的清香和洞外傳來的草木夜息。她望著洞口藤蔓門簾縫隙間漏進的點點星光,只覺得心中是從未有過的踏實與平靜。
    這里,就是她和師父的新家了。
    雖然不知道能住多久,但至少此刻,他們是安全的,安寧的。
    白子畫盤膝坐在洞口內側,橫霜劍置于膝上。他沒有入睡,依舊保持著警惕。但這一次,他守護的,不僅僅是身后的徒兒,還有這片剛剛建立的、簡陋卻溫暖的方寸之地。
    靈霧谷的第一個夜晚,便在這樣寧靜而安詳的氣氛中,悄然度過。
    新的生活,就此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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