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霧谷的清晨,是在一片清脆婉轉的鳥鳴聲中到來的。乳白色的靈霧尚未完全散去,如同輕紗般在林間、溪畔飄蕩,陽光透過霧靄,灑下道道柔和的光柱,將谷中的花草樹木都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
    花千骨醒來時,洞內只有她一人。師父的外袍依舊蓋在她身上,帶著那熟悉的清冷氣息。她起身,掀開藤蔓門簾,只見白子畫正立于平臺邊緣,面向東方初升的朝陽,身形挺拔如松,晨風拂動著他雪白的衣袂,仿佛隨時會乘風歸去。
    “師父。”花千骨輕喚一聲。
    白子畫聞聲,并未回頭,只是淡淡道:“洗漱,用膳。辰時三刻,于水潭邊開始今日晨課。”
    他的聲音平穩無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規律性。仿佛無論身處何地,是竹溪居的靜謐,還是十萬大山的險惡,亦或是這靈霧谷的安寧,修行之事,都需如日月星辰般,亙古不變。
    花千骨立刻應下,匆匆去水潭邊掬水凈面。清冽的潭水讓她精神一振。回到“灶臺”邊,她發現師父已經生好了火,一小陶罐清水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旁邊放著幾枚昨日采摘的、飽滿清甜的野果。
    簡單用過朝食,花千骨準時來到水潭邊的空地上。白子畫已在那里等候。
    “修行之道,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白子畫看著她,目光清冽,“此地靈氣充沛,環境安寧,正是你穩固根基、精進修為的絕佳時機。自今日起,每日晨課,以煉氣、鍛體、修心為主。”
    “是,師父!”花千骨挺直腰板,認真應道。
    “首先,是‘引靈淬體’。”白子畫并指虛點,指向水潭上方那片靈氣最為濃郁、幾乎凝成細小雨絲的靈霧區域,“放松身心,運轉‘清心普善咒’基礎法門,引導此地純凈靈氣入體,沿任督二脈緩緩運行,以靈氣洗練經脈,滋養臟腑,強健體魄。切記,不可貪多求快,需循序漸進,務求精純。”
    花千骨依盤膝坐下,閉上眼睛,默念法訣,嘗試著去感應、引導那比外界精純活躍數倍的靈氣。起初,那些靈氣如同調皮的光點,在她周圍飛舞,卻難以被她那微弱的意念捕捉、牽引。她并不氣餒,反復嘗試,漸漸摸到了一些門道,一絲絲清涼純凈的靈氣開始緩緩流入她的經脈,帶來一種舒暢熨帖的感覺,連昨日恢復傷勢時經脈殘留的細微隱痛,都仿佛被撫平了。
    白子畫在一旁靜靜看著,見她漸入佳境,氣息平穩,才微微頷首。
    約莫半個時辰后,他出聲道:“可以了。起身,演練基礎劍訣。”
    花千骨收功起身,只覺得神清氣爽,渾身充滿了活力。她抽出背后的“晨露”,深吸一口氣,開始演練師父之前傳授的、最為基礎的十二式劍招。刺、劈、撩、掛、點、崩、截、剪……每一式都力求標準、沉穩。
    在竹溪谷時,她更多的是練習御劍與感知,系統的劍招練習反而較少。此刻在這靈氣充盈之地,再次演練這些基礎招式,她竟有了不同的體會。手中的“晨露”似乎更輕靈,與她的心意連接也更加緊密,劍鋒過處,-->>竟隱隱帶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冰寒氣流。
    白子畫目光如炬,一眼便看出她劍招中的滯澀與不足之處。但他并未立刻出糾正,只是在她一套劍招演練完畢后,才緩步上前。
    “第三式‘金雁橫空’,起手過高,空門大開;第七式‘玉女穿梭’,步伐虛浮,身形不穩;第十一式‘回風拂柳’,力道用老,缺少變化。”他聲音清冷,卻字字精準,“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