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鏈擦著他們的腳底掠過,擺渡人憤怒的厲嘯聲迅速被拋遠、扭曲,最終消失。
    眼前是光怪陸離、毫無邏輯可的色彩與線條的瘋狂沖刷,耳邊是空間被撕裂、重組發出的刺耳尖鳴。花千骨緊緊閉著眼,將頭埋在師父懷中,只覺得護體的劍光在那恐怖的空間之力擠壓下明滅不定,仿佛隨時都會破碎。
    白子畫將她的頭按在自己胸前,以自身脊背承受了大部分空間亂流的沖擊。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絲淡金色的血跡,但眼神卻依舊堅定如鐵,牢牢鎖定著亂流中那一絲微弱的、屬于現實世界的坐標感應——那是他之前付出精血時,悄然附著在冥河規則上的一縷神念標記!
    不知在混亂中顛簸了多久,就在花千骨意識即將模糊的邊緣,前方猛地傳來一股巨大的吸力!
    唰——!
    所有的噪音與撕扯感驟然消失。
    新鮮的、帶著泥土與草木氣息的空氣涌入肺腑,腳踏實地的感覺傳來。
    他們重重地摔落在了一片柔軟的草地上。
    陽光有些刺眼,透過晃動的樹葉,灑下斑駁的光點。鳥鳴聲在耳邊清脆地響起。
    花千骨掙扎著從師父懷中抬起頭,茫然地看向四周。
    這里是一片陌生的山林,古木參天,藤蔓纏繞,遠處有溪流潺潺。沒有灰色的霧氣,沒有游蕩的亡魂,沒有冥河的陰冷,只有一片勃勃的生機。
    他們……竟然真的從那條恐怖的冥河中,強行闖了出來!
    她驚喜地看向師父,卻見白子畫以劍拄地,微微喘息,臉色是從未有過的蒼白,那身不染塵埃的白衣之上,竟也沾染了些許塵土與褶皺。
    “師父!您沒事吧?”花千骨慌忙扶住他,聲音里帶著哭腔。
    白子畫緩緩直起身,調息片刻,抹去嘴角的血跡,搖了搖頭。
    “無妨。”
    他抬眼,望向這片陌生的山林,神識謹慎地蔓延開來。
    冥河擺渡,空間穿梭,雖成功脫身,但也讓他付出了不小的代價,更是徹底偏離了原本的路線。
    此地,是何處?
    距離竹溪谷,又有多遠?
    那些追兵,是否還能尋來?
    新的未知,已然展開。
    彼岸非岸,絕處逢生,卻又踏入了另一片迷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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