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紅身影的怒吼與咆哮如同困獸,在層疊不窮的陣法攻擊下漸漸帶上了幾分氣急敗壞的狼狽。他周身燃燒的烈焰不再如最初那般熾盛奪目,在金色雷鏈的纏繞與沼澤黑手的拖拽下明顯黯淡了幾分。幻陣中滋生的心魔低語更是讓他心煩意亂,出招間已失了章法。
    白子畫穩坐竹屋,心神與整個復合大陣緊密相連,如同掌控棋局的神只,冷靜地調動著每一分力量,不斷消磨著闖入者的銳氣與靈力。他在等待,等待對方力竭,或者……等待其他變數的出現。
    然而,下一個出現的,并非預想中前來救援的同伙,也非另一波強大的敵人。
    就在那赤紅身影又一次爆發出狂猛火焰,暫時逼退周身纏繞的雷霆與幻象,舊力剛盡、新力未生的那個極其短暫的剎那——
    異變陡生!
    一道極其黯淡、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灰影,如同鬼魅般,毫無征兆地出現在戰場邊緣,距離那赤紅身影不足十丈!它出現得太過詭異,沒有一絲靈力波動,沒有一絲氣息外泄,仿佛它本就一直在那里,只是此刻才被光線照亮。
    就連一直通過陣法監控全局的白子畫,也是在它出現的瞬間才驟然察覺!
    那灰影看不清面容,甚至看不清具體形態,只是一道模糊的人形輪廓。它出現的位置極其刁鉆,恰好是陣法因剛才那波沖擊而運轉銜接的微小間隙之處。
    它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出現的同時,一道細如發絲、近乎透明的灰線,已無聲無息地刺破虛空,直指那赤紅身影因爆發而后心空門大開的要害!
    這一擊,狠、準、詭譎到了極致!時機把握得妙到巔毫,正是獵物最為松懈,也是旁觀者(包括白子畫)注意力被剛才那波爆發所吸引的瞬間!
    “什么人?!”赤紅身影畢竟修為高深,在千鈞一發之際心生警兆,強行扭轉身形,但那灰線速度太快,依舊“噗”地一聲,從他肋側穿透而過!
    沒有鮮血淋漓,那灰線仿佛只是虛幻,但赤紅身影卻發出一聲痛苦至極的悶哼,周身澎湃的火焰靈力如同被扎破的氣球般驟然潰散,氣息瞬間萎靡下去,臉上更是浮起一層不正常的死灰色!那灰線蘊含的,竟是某種直接侵蝕生命本源與神魂的歹毒力量!
    “呃……蝕……蝕魂釘?!是你……影煞!”赤紅身影又驚又怒,死死盯著那道模糊的灰影,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與被背叛的狂怒。
    那道被稱為“影煞”的灰影一擊得手,毫不停留,身形如同水波般蕩漾,就要再次融入黑暗,遠遁千里。它的目標似乎從來就不是破陣,也不是與白子畫為敵,而是……趁亂獵殺這名被困的同伴!
    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白子畫眼中寒光暴漲!
    他沒想到對方內部竟如此復雜,并非鐵板一塊,而這名為“影煞”的刺客,其隱匿與刺殺之術,堪稱他生平罕見!
    想走?
    幾乎在影煞身形開始模糊的同一瞬間,白子畫并指如劍,隔空朝著它所在的方向,虛虛一劃!
    并非攻擊影煞本身,而是——改天換地!
    嗡——!
    影煞周圍方圓數十丈的空間,仿佛被一只無形巨手硬生生從原本的天地中剝離了出來!空間規則被強行扭曲、凝固,如同變成了一個透明的琥珀,而影煞就是那只被瞬間封存在琥珀中的飛蟲!
    它那玄奧的遁術在空間被徹底封鎖的情況下,瞬間失效!模糊的身影被迫重新凝實,雖然依舊看不清面目,但能明顯感覺到它的動作變得無比遲滯,仿佛在粘稠的膠水中掙扎。
    與此同時,復合大陣的力量不再針對那遭受重創、已基本失去威脅的赤紅身影,而是如同潮水般向這片被封鎖-->>的空間傾瀉而來!
    無數雷霆鎖鏈調轉方向,帶著凈化邪祟的煌煌天威,抽向影煞!地面升起蒼白色的骨靈冷火,凍結靈魂!更有無數針對神魂的無形尖刺,如同暴雨般射向那模糊的灰影!
    白子畫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是雷霆萬鈞!既然發現了這條更危險、更詭異的“魚”,便絕不能讓其走脫!
    影煞顯然沒料到這布陣之人的反應如此之快,手段如此霸道,竟能瞬間封鎖空間。它發出一聲尖銳短促、不似人聲的嘶鳴,周身灰氣暴漲,化作無數扭曲的鬼臉迎向四面八方襲來的攻擊,試圖硬闖出去。
    轟轟轟!嗤嗤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