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強橫而霸道的神識,如同無形的颶風,在白子畫布下的幾個虛假隱匿點之間來回掃蕩,帶著明顯的不耐與躁動。每一次探查都更加粗暴,幾乎要將那片區域的地皮都掀開一般。
    白子畫靜坐窗邊,如同老練的漁夫,透過水鏡冷靜地觀察著“魚兒”的動向。對方顯然缺乏耐心,也并未將此地可能存在的對手放在眼里,這種傲慢,正是他可以利用的破綻。
    他需要給對方一個“明確”的目標。
    心念微動,位于山谷東北方向約十五里外的一處虛假隱匿點,其內部模擬的、微弱的靈力波動,被他悄然增強了一絲。這一絲增強極其精妙,恰好處于那種“欲蓋彌彰”、仿佛因外界探查而險些失控的臨界點。
    果然,那道霸道的神識立刻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猛地聚焦于那一點!
    “找到你了!”
    一聲沉悶如雷的冷哼,仿佛跨越了空間,隱隱回蕩在白子畫的神識感應中。下一刻,一道赤紅色的遁光如同流星墜地,攜帶著灼熱而暴烈的氣息,徑直朝著那處虛假隱匿點轟然落下!
    轟——!
    地動山搖般的巨響即便隔著十幾里距離,也隱隱傳到了竹溪居。東北方向的夜空被短暫地映紅了一片,強大的靈力沖擊波即便經過劇烈的削弱,依舊讓山谷周圍的樹木微微搖曳。
    竹屋內,花千骨被這隱約的震動和轟鳴驚醒,猛地坐起身,睡意全無,臉上帶著驚惶:“師父?!”
    “無事。”白子畫的聲音依舊平穩,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繼續睡。”
    他的目光卻未曾離開水鏡。鏡中景象已切換至那baozha之處——一個直徑數丈的焦黑坑洞赫然在目,坑洞邊緣泥土融化,冒著縷縷青煙。坑洞底部,一件被他提前放置、模仿法器氣息的普通鐵晶碎片,正在緩緩消散。
    餌,已被吞下。
    而幾乎在赤紅遁光落下的同時,白子畫雙手已在胸前結成一個古樸而繁復的法印。他周身靈力如潮水般涌入腳下大地,與預先布設的無數陣紋相連。
    “陣起。”
    無聲的律令下達。
    以那baozha的坑洞為中心,方圓數里的地域,地面驟然亮起無數道縱橫交錯的靈光線條!這些線條瞬間構成一個巨大無比、復雜至極的立體陣圖,將那片區域徹底封鎖!
    不再是隱匿,不再是防御。
    而是——天羅地網!
    陣法啟動的剎那,困陣、幻陣、殺陣同時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