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散盡,山谷重現清明。陽光毫無阻礙地灑落,溪水反射著粼粼金光,寧神花在微風中輕輕搖曳,仿佛之前的陰霾與激斗從未發生。
    花千骨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了許久的小臉終于放松下來,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她跑到白子畫身邊,仰著頭,眼睛亮晶晶的:“師父!您太厲害了!那些壞人都被您打跑了嗎?”
    白子畫沒有回答,只是目光沉靜地掃過谷口那片狼藉的土地——被能量沖擊波掀翻的草皮、殘留的冰寒氣息與焦灼痕跡。他抬手,指尖靈光微閃,一道清冽的水靈之力如微風般拂過,將那些戰斗的痕跡悄然抹去,只留下自然的氣息。
    “危機暫解,非是永逸。”他收回手,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凝重,“對方既已尋至此地,此地便不再隱秘。”
    花千骨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雀躍的心情慢慢沉了下去。她明白了師父的意思。這個她無比喜愛、充滿了流螢與晨露回憶的山谷,他們可能不得不離開了。
    “師父……我們要走了嗎?”她的聲音里帶著濃濃的不舍。
    白子畫轉身,看向她,將她眼底的失落盡收眼底。“尚需時日。”他道,“你修為尚淺,貿然行走于外界,更易暴露。”
    他頓了頓,繼續道:“當務之急,是提升你的自保之力。從今日起,修煉需再加倍。”
    “是!師父!我一定努力!”花千骨立刻挺直了腰板,用力點頭。她知道自己是最主要的緣由,若非因為她,師父根本不必隱匿于此,更不會引來這些麻煩。她不想再成為師父的拖累。
    接下來的日子,山谷內的氣氛明顯變得不同往日。
    白子畫不再僅限于教導花千骨辨識藥材和基礎法術。他開始系統地傳授她更高深的身法步法,如何在山林間隱匿行蹤,如何利用環境規避追蹤,甚至講解一些常見妖魔邪修的弱點與應對之策。修煉的強度也大幅提升,花千骨每日幾乎都要將靈力耗盡數次,渾身酸痛不堪,但她從未有過一句怨,每次都咬著牙堅持下來。
    而白子畫自己,也并未閑著。
    他花了更多時間在竹溪居周圍行走。這一次,他不再僅僅布設隱匿和防御結界。一道道更為精妙、甚至帶著凌厲殺伐之氣的陣紋,被他以自身精純靈力為引,悄無聲息地刻入地脈,隱于草木山石之間。
    有引動地火風雷的殺陣,有惑人心智、制造幻象的迷陣,也有能在關鍵時刻瞬間轉移位置的簡易遁陣。這些陣法環環相扣,層層嵌套,將竹溪居及其周邊區域,打造成了一個看似寧靜、實則步步殺機的堡壘。這是他為他們可能即將到來的撤離,準備的最后一道屏障,亦是為可能追至此地的敵人,準備的葬身之地。
    同時,他也在暗中準備著其他事宜。一些罕見的、用于快速恢復靈力的丹藥被煉制出來;數張繪制精細、標注著周邊山川地勢與可能存在的危險區域的羊皮地圖被收入袖中;他甚至利用夜晚,遠遁千里,悄無聲息地探查了數個可能的落腳點,評估其安全性與隱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