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滅”琴音如清泉流淌,滌蕩山谷,將蝕神霧的陰冷與嗚咽牢牢阻隔在外。結界光壁在琴聲的加持下,穩定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練。
    花千骨沉浸在琴音帶來的寧靜中,心中默念法訣,竟不知不覺進入了一種物我兩忘的淺層入定狀態,周身靈力自行緩緩運轉,與那清心普善咒的韻律隱隱相合。
    白子畫指下琴音不絕,神色卻愈發清冷。他感知到,霧陣之后的黑袍人并未放棄,反而在不斷地將更多穢氣注入霧中,試圖抵消琴音的凈化之力。這種僵持,于他而并非難事,但他不喜這種被動的消耗。
    對方既然已露獠牙,便沒必要再與之虛耗。
    琴音倏然一變!
    原本中正平和、綿綿不絕的韻律陡然拔高,變得激昂清越,如同金戈交鳴,帶著一股斬破虛妄、洞穿幽冥的銳利之意。無形的音波不再僅僅是擴散凈化,而是凝聚成束,如同無數柄無形的利劍,精準無比地刺向蝕神霧中幾個靈力流轉最為晦澀、也是污穢之氣最為濃郁的節點!
    “噗!噗!噗!”
    霧陣之外,密林中的黑袍人臉色猛地一變,只覺得維持陣法的幾處關鍵陣眼如同被重錘擊中,靈力瞬間紊亂,反噬之力讓他胸口一陣氣血翻涌。
    “他竟能看穿我的陣眼?!”黑袍人又驚又怒,對方在撫琴的同時,竟還能如此精準地找到并攻擊他布設的隱匿陣眼,這份神識和對力量的掌控,遠超他的預估!
    不能再讓他繼續下去了!
    黑袍人眼中厲色一閃,雙手猛地合十,一口精血噴在胸前懸浮的一面黑色小幡上。小幡迎風變長,瞬間化作丈許大小,幡面上無數扭曲的鬼臉浮現,發出凄厲的嚎叫。
    “萬魂噬靈,去!”
    他大喝一聲,黑色幡旗劇烈抖動,一道凝練如實質、由無數怨魂壓縮而成的漆黑光柱,如同毒龍出洞,攜帶著滔天的怨氣與毀滅之力,悍然沖向山谷結界!這一擊,匯聚了他大半法力,更是借用了法器萬魂幡的力量,勢要一舉擊潰那惱人的琴音和防御!
    也就在黑袍人催動萬魂幡的同一瞬間,一直靜坐撫琴的白子畫,眸中寒光乍現!
    他等待的,就是對方按捺不住,全力出手的這一刻!
    琴音戛然而止。
    白子畫左手依舊虛按琴弦,右手卻已并指如劍,指尖不知何時凝聚起一點青碧色的火焰。那火焰僅有豆粒大小,跳躍不定,看似微弱,但其出現的那一刻,整個竹溪居的溫度不升反降,一股仿佛能凍結靈魂的寒意彌漫開來,連空中飛舞的塵埃都為之凝固。
    他看也未看那呼嘯而來的漆黑光柱,只是對著蝕神霧最深處,那黑袍人藏身的大致方向,屈指一彈。
    “去。”
    那點青碧色的火焰無聲無息地沒入虛空,消失不見。
    下一刻,結界之外!
    那聲勢浩大的漆黑光柱甫一接觸結界光壁,并未如預想中那般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撞擊。光壁之上,白子畫早已暗藏的一道防御劍意被觸發,-->>一道凌厲無匹的冰藍色劍氣憑空閃現,與漆黑光柱狠狠撞在一起!
    轟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