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彌陀佛……”
梵音大師一聲悠長的佛號,在昏暗的靜室內回蕩,帶著無盡的悲憫與沉重。他看著眼前這個眼神清澈而決絕的少女,仿佛看到了世間最純粹,也最易碎的琉璃。
“姑娘,你……當真不悔?”梵音大師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花千骨用力地、毫不猶豫地點頭,淚水卻流得更兇:“不悔!求大師……救師父!”
青玄長老背過身去,不忍再看。他一生執掌戒律,鐵面無私,此刻卻覺得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死死堵住,酸澀難。
梵音大師沉默良久,最終,緩緩頷首。他看向青玄:“青玄長老,煩請為我等護法,絕不可受任何打擾。”
青玄重重點頭,一不發,大步走出靜室,親自守在了門外。此刻,任何語都是蒼白的。
靜室內,只剩下梵音大師、昏迷的白子畫,以及跪坐在榻前、緊緊握著白子畫手的花千骨。
梵音大師盤膝坐在白子畫另一側,雙手結印,周身開始散發出柔和而浩瀚的金色佛光。他并未立刻施展那所謂的“非常之法”,而是先以精純的佛力,一遍遍洗滌、加固著白子畫那即將崩潰的心脈,盡可能地為接下來的過程爭取更多的時間,哪怕只是一絲一毫。
花千骨安靜地跪著,她看著梵音大師莊嚴的側臉,又看看師父蒼白的面容,心中奇異地平靜了下來。她不再害怕,不再彷徨,只剩下一個念頭——救師父。
她學著梵音大師的樣子,也閉上了眼睛,努力地去回想,去感受。回想師父教她寫字時掌心傳來的溫度,回想師父為她拂去發間落花時輕柔的動作,回想師父在溪邊扶著她學步時沉穩的手臂,回想師父看著她時,那冰封眼底偶爾流露出的、微不可察的暖意……
她不知道什么魂魄本源,也不知道該如何“使用”自己。她只是憑著本能,將自己對師父全部的依賴、信任、還有那懵懂卻深刻的眷戀,化作一股最純粹、最溫暖的意念,如同涓涓細流,順著兩人交握的手,小心翼翼地、嘗試著傳遞向白子畫冰冷的身軀。
起初,什么也沒有發生。
白子畫依舊靜靜地躺著,氣息微弱。
梵音大師的佛光如同溫暖的海洋,包裹著他,卻似乎無法驅散那盤踞在心脈深處的陰寒魔氣。
花千骨沒有放棄。她更加努力地去想,去想陽光下的竹舍,去想溪邊的桃樹,去想師父承諾要帶她回的那個“家”……她想把生命中所有美好的、溫暖的記憶,都送給師父。
就在她感覺自己的意識都有些模糊,仿佛要耗盡所有心力之時——
異變陡生!
在她魂魄的最深處,那片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空茫的混沌之地,仿佛被這股純粹到極致的愿力所觸動,極其輕微地……波動了一下!
不是力量,不是氣息,而是一種更本質的、如同生命源泉般的“生機”,如同沉睡的種子被春風喚醒,悄然萌發出了一絲微不足道的、卻真實存在的綠意!
這一絲綠意,順著她那溫暖的意念,如同擁有了自己的生命般,流淌而出,融入了白子畫的心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