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縷天光透過窗紙,驅散了室內的昏暗。
花千骨醒來時,發現自己是睡在里間的小榻上,身上蓋著柔軟的薄被。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昨夜混亂的記憶漸漸回籠——師父帶回來的那個渾身是血的人!
她心中一緊,連忙披上外衣,輕手輕腳地走到外間。
晨光熹微中,只見白子畫依舊坐在榻邊的竹椅上,背脊挺直,閉目似在養神。他臉色有些疲憊,眼下帶著淡淡的青影,顯然一夜未眠。而榻上那個陌生的少年,依舊昏迷著,臉色卻比昨夜好了些許,呼吸似乎也平穩了一些。
聽到腳步聲,白子畫睜開眼,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絲詢問。
“師父,”花千骨小聲喚道,指了指榻上的人,“他……好些了嗎?”
“嗯。”白子畫淡淡應了一聲,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我去準備些清粥。你看著他,若他有動靜,便叫我。”
“好。”花千骨乖巧地點頭,在離床榻稍遠的凳子上坐下,一雙眼睛卻忍不住好奇地打量著榻上的人。
這是個看起來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少年,眉眼清秀,即使昏迷著,也透著一股屬于年輕人的倔強。他身上穿著的那件染血的道袍,樣式很特別,是她從未見過的。
師父說,他是從外面來的。
外面……是什么樣的呢?
花千骨正出神地想著,榻上的少年忽然發出一聲極輕的呻吟,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起初是茫然的,帶著初醒的混沌,怔怔地望著陌生的屋頂。隨即,昨日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涌來,魔域修士猙獰的面孔,同伴倒下的身影,撕裂般的劇痛,墜落時的失重感……他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瞬間褪去血色,猛地就想坐起身!
“別動!”花千骨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連忙出聲制止,“你身上有傷!”
劇烈的動作牽扯到胸口的傷處,少年痛得悶哼一聲,額角滲出冷汗,這才發現自己被包扎得嚴嚴實實,身處一間簡陋卻干凈的竹舍內。他循聲望去,看到了不遠處那個穿著素凈衣裙、容貌清麗絕倫的少女,正睜著一雙清澈見底、帶著些許緊張和好奇的眼睛望著他。
“你……你是誰?”少年聲音沙啞干澀,充滿了戒備,“這里是什么地方?”
“我叫小骨。”花千骨見他醒來,雖然有些害怕,但還是依著師父的吩咐,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這里是我們的家。你受傷了,是我師父救了你。”
“師父?”少年眉頭緊蹙,目光迅速掃視了一圈屋內,除了這個自稱“小骨”的少女,并未見到其他人。他掙扎著想要看得更清楚些,卻再次因疼痛而泄了氣,只能虛弱地靠在枕上,急促地喘息著。
“我師父去準備早膳了。”花千骨看出他的不安,補充道,“你……你餓不餓?要不要喝水?”
少年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死死地盯著她,眼神銳利,帶著審視的意味:“你們是什么人?為何會住在這深山老林里?救我有何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