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這樣,就能分擔他的痛楚,就能讓他睡得安穩一些。
白子畫躺在那里,一動不動。
眉心似乎還殘留著她指尖微涼的觸感,手臂上感受著她手掌輕搭的重量。那細密的、無處不在的疼痛,在這一刻,竟奇異地被另一種洶涌的情緒所覆蓋。
酸楚,溫暖,以及一種近乎卑微的感激。
他緩緩閉上眼,不再試圖對抗那磨人的痛楚,而是將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那只搭在他手臂上的、微涼的小手,和她近在咫尺的、均勻的呼吸聲上。
窗外,山風吹過竹林,沙沙作響。更遠處,溪流潺潺的水聲,晝夜不息,如同永恒的伴奏,傳入耳中。
在這寂靜的深夜里,疼痛依舊。
但在這相偎的體溫和規律的溪聲里,一種久違的、沉實的困意,終于如同溫柔的潮水,緩緩漫了上來,將他包裹。
他沉沉睡去。
自重傷以來,第一次,未曾被劇痛驚醒,未曾陷入光怪陸離的噩夢。
一夜無夢。
只有溪聲潺潺,和身側那清淺的呼吸,伴他入眠。
月光悄然移動,掠過相偎而眠的兩人,靜謐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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