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在一旁歡唱,幾只膽大的水鳥在不遠處踱步,好奇地看著這奇怪的一對。
花千骨的全部心神都用在控制那雙不聽話的腿上,無暇他顧。她緊抿著唇,眼神專注,甚至帶著一股執拗的勁兒。
忽然,她腳下一軟,整個人向前栽去。
白子畫早有準備,手臂一攬,便將她穩穩接住,抱離了地面。
她伏在他肩頭,急促地喘息著,渾身脫力。
白子畫能感覺到她單薄衣衫下,心臟劇烈地跳動著。他沒有立刻放下她,而是就這樣抱著,輕輕拍著她的背,幫她順氣。
過了好一會兒,她的呼吸才漸漸平復。
他以為她會就此放棄,或者沉沉睡去。
然而,她卻在他懷里動了動,抬起頭,濕漉漉的眼睛望著他,帶著一絲疲憊,卻清晰地吐出兩個字:
“再……來。”
白子畫怔住了。
他看著懷中人兒那倔強的、不肯認輸的眼神,仿佛看到了很久以前,那個在絕情殿上,無論修行多苦多難,都咬著牙不肯放棄的小徒弟。
遺忘,能抹去記憶,卻磨不滅靈魂深處的堅韌。
一股熱流猛地沖上他的眼眶,又被他強行壓下。
他深吸一口氣,將她輕輕放回地面,再次扶住她。
“好。”他啞聲應道,聲音里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我們再來。”
春風依舊,溪水長流。
草地上,那艱難學步的身影,搖搖晃晃,卻始終未曾真正倒下。
因為有一雙手,在她每一次即將傾覆時,都會穩穩地,將她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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