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在初楹走后,臉上那抹慈和的笑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手中那串沉香木佛珠被捏得咯吱作響。
“繡春”太后的聲音低沉而冰冷。
“奴婢在”繡春連忙上前,垂首聽命。
太后緩緩轉過身:“皇帝現在是愈發不像話了,這般大事,竟敢瞞著哀家”
繡春不敢接話,只將頭垂得更低。
太后冷笑一聲,那笑聲里帶著三分怒意七分寒:“走,去養心殿,哀家倒要問問,他眼里還有沒有我這個母后”
“是”繡春連忙上前攙扶,同時對殿外的小太監使了個眼色。
小太監會意,小跑著先行通報去了。
養心殿內,趙敬明正批閱奏折。
李公公正侍立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研墨。
“皇上”一個小太監輕手輕腳地進來,跪地稟報。
“太后娘娘正往養心殿來,看神色...似是不悅”
趙敬明手中的朱筆一頓,抬眸,眼神銳利地掃過李公公:“是你多嘴了?”
李公公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發顫:“奴才不敢!借奴才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將此事泄露給太后娘娘啊!”
趙敬明冷哼一聲,將朱筆擱在筆架上:“起來吧,朕……”
話音未落,殿外已傳來通傳聲:“太后娘娘駕到”
趙敬明起身,整了整龍袍,面上已換上恭敬神色。
他迎至殿門口,見太后在繡春攙扶下走來,便躬身行禮:“兒臣給母后請安,母后怎么親自來了,若有吩咐,差人傳兒臣去慈寧宮便是。”
太后并未立刻讓他起身,而是緩步走進殿內,在主位坐下,這才抬眼看他:“起來吧,哀家若再不來,怕是這宮里翻了天,哀家都要從別人口中得知了”
趙敬明直起身,面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母后這是何意?是誰惹了母后不快?兒臣定嚴懲不貸”
太后冷笑一聲,手中佛珠不緊不慢地轉動著:“皇帝如今翅膀硬了,連哀家都不放在眼里了,七公主出嫁這般大事,竟打算瞞著哀家到何時?待到月兒花轎出了宮門,哀家才配知道嗎?”
趙敬明臉色微變,眼神凌厲地掃向李公公。李公公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搖頭,以示清白。
“母后誤會了,兒臣不過是先準備著”
太后聲音陡然拔高,手中佛珠重重拍在案幾上,“皇帝當哀家是老糊涂了嗎?梁國公是什么人,滿朝文武誰人不知?”
養心殿內一片死寂,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趙敬明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他沉默片刻,聲音低沉下來:“母后,韓氏犯的是大罪,她謀害皇嗣,其罪當誅,七公主作為她的女兒,能有國公府可嫁,已是兒臣格外開恩。”
“格外開恩?”太后站起身,一步步走向趙敬明,每一步都踏得沉重,“皇帝所謂的開恩,就是將哀家的親孫女往火坑里推?韓氏的罪,也是皇帝一手造成的,月兒何辜?她身上流著的,也是皇室的血!”
趙敬明下頜線條繃緊,顯然在極力克制:“母后,前朝后宮牽一發而動全身,兒臣不得不考量”
“好一個不得不考量!”太后停在趙敬明面前,兩人距離不過三步。
“那皇帝考量過哀家嗎?考量過月兒叫你一聲父皇嗎?”
她轉身,聲音里透出深深的疲憊與失望:“哀家老了,管不了前朝的事,也管不了皇帝如何權衡利弊,但后宮之事,哀家還說得上話,月兒的婚事,哀家不準”
皇帝眼神暗了暗:“母后,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