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或是公主,尚未可知,此時取名,為時尚早,等到孩子降生了朕自然會為他取名”
他含糊其辭,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愛妃如今首要之事是安心靜養,莫要胡思亂想,這些小事,日后再說也不遲”
他站起身,語氣恢復了帝王的疏離:“朕前朝還有政務要處理,你好好休息吧,朕改日再來看你”
說完,幾乎是帶著一絲倉促的意味,轉身離開了景陽宮。
看著他毫不留戀的背影,楊皇貴妃緊緊攥住了手中的肚兜,指節泛白。
她早就知道答案了,不是嗎?
可偏偏還要問出口,自取其辱。一滴溫熱的淚,終于不受控制地滑落。
“皇上,你的心未免太冷了,臣妾無論如何都捂不熱”
趁著趙敬明來景陽宮,吸引了大部分宮女和太監注意力的空隙。
初楹穿著一身不起眼的宮女服飾,悄悄溜到了太醫院。
她熟門熟路地避開人,在一處存放藥材的偏殿里,找到了正在核對藥冊的江慕白。
“江太醫”初楹壓低聲音喚道。
“十公主?”江慕白聞聲抬頭,見到是她,眼中掠過一絲訝異,隨即迅速恢復平靜。
他放下手中的冊子,快步走到門邊,謹慎地朝外望了望。
這才回身行禮,聲音同樣壓得很低:“微臣參見公主殿下,如今景陽宮正是多事之秋,公主如此裝扮前來,實在是冒險,有什么事找個宮女來告訴微臣就好”
“情況特殊,顧不得許多了”初楹急切地問道:“江太醫,我母妃這幾日的胎像,如何?真的沒有問題嗎?”
江慕白見外面人來人往,發現藥材架后方很是隱蔽:“公主那里沒人打擾,我們去那說”
見四周安全了。江慕白這才稟報道:“公主放心,根據脈象和娘娘近日的狀況來看,胎氣已漸漸穩固下來,只要安心靜養,平安生產的希望很大”
她深吸一口氣,鄭重道:“江太醫,多謝你那日及時告知,若不是你,恐怕母妃腹中的胎兒,就……”
“此恩,初楹銘記于心”
江慕白微微躬身,語氣誠懇:“公主重了,這不過是微臣職責所在,能為公主略盡綿力,是微臣之幸”
在這危機四伏的深宮里,能找到一個可以信任的太醫,實在是太難得了。
“江太醫”初楹的聲音帶著一絲懇求。
“恐怕還要多多勞煩江太醫暗中多加照看,若有何異常,無論大小,萬望能設法告知于我”
看著她眼中與年齡不符的沉重與憂慮,江慕白心中觸動,鄭重承諾道:“公主囑托,微臣定當竭盡全力。太醫院這邊,微臣會盡量留意張院判等幾位太醫的動向”
“娘娘的脈案,若有機會,微臣也會設法關注,公主盡管放心就是”
“多謝!”初楹心中的一塊大石頭稍稍落地。
“我不能在此久留,以免引人懷疑,一切,就拜托江太醫了”
她朝江慕白感激地點點頭,不再多,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隱入人群中,匆匆返回景陽宮。
江慕白望著她消失的方向,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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