欞星門開,光幕緩緩消褪。
露出一條霧氣繚繞的云徑,指引著眾人方向。
早已候在門外的朝圣隊伍開始有序進入,各部落領頭人走在最前,身后只跟著自家的天才小苗子,其他的人則留在圣城。
每個人懷里抱著、肩上扛著、甚至用法術托浮著各色物品。他們的眼神灼熱,步履卻穩,仿佛捧著的不是供奉,而是整個部落掏心掏肺的赤誠。
西荒少年石阿土走在隊伍中段。
他死死抱著那只藤筐,指節攥得發白。
筐里的瓜用干草仔細墊著,每只瓜都擦得锃亮,在晨光下泛著溫潤的土黃色。
前面有人踩到云徑邊緣,踉蹌了一下,筐子里的玉瓶叮當亂響。
石阿土側身護住自己的瓜,后背滲出層薄汗。
不能摔。
阿爹送他出綠洲時說了,
“咱西荒窮,就這瓜甜。可千萬捧穩了,圣師嘗一口,就知道西荒的日頭有多烈,風沙有多硬,但咱心里……是甜的。”
云徑盡頭是外壇廣場。
白玉鋪地,方圓千丈,此刻已列好數萬張蒲團。
先到的部落自覺按方位落座,無人喧嘩,只余衣料摩擦的o@。
石阿土跟著自家族老,盤腿坐下,將藤筐擱在膝前。
他抬頭。
廣場盡頭是九級臺階,臺上設著三張座椅。
中間蓮紋玉椅空著,左右各有一張稍簡的云座。
左側坐著個黑衣勁裝的青年,黑發不及肩,正托腮打哈欠,一副沒睡醒的模樣。
但石阿土只看了一眼,就覺眼眶刺痛,那青年周身縈繞著無形劍氣,多看一瞬都像有針扎進瞳孔。
那就是通天圣人嗎。
石阿土迅速低頭,心臟在胸腔里擂鼓。
辰時正,鐘鳴九響。
云徑閉合,廣場上空浮現出柔和清光。
蘇渺的身影出現在臺階頂端,發間流云追月簪折射晨光,腦后清輝如月暈。
百萬道目光黏在她身上。
石阿土屏住呼吸。
蘇渺走到臺前,聲音傳遍每個角落,目光掃過全場。
“諸位遠來辛苦。”
“農教立教至今,承蒙人族供奉,受諸位信任。今日既來,便是客。”
“若有已達渡劫期,愿入農教者,可稍后往前殿報名登記,隨時參與考核。未至渡劫者,可在圣城暫住修行,我派弟子每隔七天都會下山講道。”
沒有冗長致辭,沒有虛禮客套。
直截了當。
石阿土手心汗濕。
他看見炎部落那位赤膊大漢率先起身,而是一尊半人高的赤紅石雕,雕的是人族鉆木取火的場景,燧人氏持木弓的身影栩栩如生,火星迸濺的紋路里流淌著真實的暖意。
大漢將石雕輕放在臺前,躬身深揖。
“圣師,俺們部落去年發現條地下火脈,這是火脈核心的‘暖陽玉’雕的。就想讓您知道,您當年教的那把火,俺們還燒著,且越燒越旺。”
“心意收下,火種不滅,人族不熄。”
蘇渺頷首,看著石雕,馬上想到了之前看到朝圣隊伍登記送到農教的禮單記錄。這炎部落送的禮單上,還有各類火系礦石各八千萬噸,火系靈植各五百株等等,在朝圣隊伍的各隊中,排的上前百名了。
是個有錢的大部落。
完全不知道蘇渺在想什么的大漢,感動的眼眶泛紅,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