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從窗縫鉆入,吹得案上血月勛章微微一顫。我指尖剛觸到它邊緣,那股熱意又竄上來,順著經脈往心口爬。疊風說這勛章壓的是命,可命不該燙得像要燒穿皮肉。
袖中仙緣鏡輕震了一下,與勛章遙遙呼應。我把它取出來,背對背貼在勛章底面。鏡面頓時泛起一層薄光,不是映人影,而是浮出幾道交錯的紋路——血月與地脈走向重疊,像一張藏了秘密的圖。
我把它擱在案上,退開一步。
方才大殿里的喧鬧還在耳邊。掌聲、議論、那句“不過借了師尊庇護”……可真正壓住我胸口的,是墨淵最后那個動作。他虛按心口,像在回應什么看不見的牽連。那時我就知道,這枚勛章,不止是獎賞。
閉眼,凝神。仙緣鏡微熱,自動映出幾幕畫面。
第一幕:青丘虛影。試煉初啟,天地裂開一道血口,我踏進去的瞬間,腳下浮出青丘祖地的輪廓。那時只當是幻象,現在再看,那虛影分明在動——它抬手,指向昆侖地脈中樞。而我體內血脈突然翻涌,幾乎失控。
第二幕:疊風擋魔。西崖分流口,黑影突襲,他橫劍攔在我前頭,肩頭被噬魂哨殘片劃出深口。血濺在我臉上,溫的。我扶他退后,卻見他眼神不對——不是痛,是驚。他盯著我右眼,仿佛看見了什么不該存在的東西。
第三幕:心魔對峙。幻境深處,我站在冰棺前,墨淵躺在里面,七萬年如一日。可那不是回憶,是未來。一個聲音問我:“若重來一次,你還守嗎?”我說守。它笑:“可他醒來,未必認你。”
第四幕:終戰破局。影傀舍命自爆,我引地火反噬,掌擊其背心靈核。那一瞬,仙緣鏡金紋浮現,推演三秒戰局。我依勢而動,封印裂口。可現在回看,那金紋閃動的節奏,竟與血月勛章的熱感一致。
第五幕:授勛時刻。墨淵為我佩上勛章,指尖停了一瞬。不是猶豫,是感知。他察覺了什么,所以搖頭示意我莫聲張。那一刻,他看我的眼神,不像看弟子,像在確認一個早已注定的人選。
五幕畫面過罷,仙緣鏡嗡鳴一聲,熱度不退。
我坐回案前,提筆想寫試煉總結。筆尖懸在紙上,卻落不下一個字。這些事,哪一樁是巧合?青丘虛影示警,血脈暴動異常,疊風那一眼的驚,心魔所問的未來,戰局預判的節奏,還有這枚與鏡共鳴的勛章……
它們不是試煉的結果,是試煉的過程。
真正靠我的,從來不是破陣殺敵。而是當血脈躁動時,我是否還能守住神識;當心魔以情惑我時,我是否仍能堅持本心;當危機降臨,我能否在剎那間做出最準的決斷。
這不是選拔,是喚醒。
我割破指尖,一滴心頭血落在仙緣鏡上。
鏡面緩緩浮現四字:試煉未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