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瞻俊臉微沉,擺了擺手,讓他們下去。
徐盛年湊過來,兩人一道往山門走。
“薛姑娘?可是鎮北大將軍的女兒薛檸?”
蘇瞻老神在在,“嗯。”
徐盛年打趣,“她不是蘇兄的童養媳么?早就聽說她喜歡蘇兄喜歡得緊,恨不得日日黏在蘇兄身邊,沒想到竟是真的,東京到這鎮國寺,少說也要一個時辰,她竟巴巴的來了,來得還比蘇兄早。”
蘇瞻神色冷淡,冷冷乜徐盛年一眼,“徐兄慎,我與她,不過是兄妹之義。”
男人氣勢強大,一個冰冷的眼神便讓人心生懼意。
徐盛年就在蘇瞻手底下辦事兒,自然擅長察觀色。
見男人不喜提童養媳三個字,便知他并不喜歡薛檸,也就順勢道,“不過開個玩笑罷了,蘇兄莫要在意,鎮北將軍府死得只剩個孤女,哪比得上如今如日中天的懿王。”
蘇瞻薄唇微抿,沒說話。
只覺薛檸實在不太懂事。
平日里,跟著他也就算了。
今日前來聽佛法的都是京中顯貴。
她一個小姑娘,前來丟人現眼?
想到這兒,他擰眉叫來長隨墨白。
讓他盡快找到薛檸,將她安頓好,莫要讓她隨意出現在佛法大會,以免鬧出什么笑話。
墨白恭敬道,“是。”
說完,轉身從大雄寶殿進了右側的偏殿。
……
薛檸跪在父母兄長的牌位前,紅著眼結結實實磕了三個頭。
在心底訴說了這些年自已對他們的思念,這才起身仔細將那牌位上的灰塵抹去,又供上鮮花水果等物。
偏殿安靜,只有燈燭燃燒的聲音。
殿門外呼呼地下著雪。
薛檸跪在蒲團上,絮絮叨叨地跟自已真正的家人話家常。
“爹,娘,阿兄,你們放心,女兒現在一切都好。”
“女兒今年及笄了,等女兒嫁了人,從宣義侯府出來,有了自已的家,日后便將爹娘阿兄的牌位請回自家家里的祠堂。”
“江夫人待女兒如親生的一般,也不枉娘親當年為她得罪那么多人。”
“娘親,你別擔心,女兒在江夫人身邊過得很快樂,你們從前親如姐妹,過段時日,我便正式認她為母親,相信,娘你也會答應的,對么。”
她纖手拂過自家娘親的名字,笑得跟個孩子似的,“不管怎么樣,你們可一定要保佑阿檸早日找到一個如意郎君才是啊。”
上輩子,她就是嫁得太苦,才沒能將父母兄長接回家。
這一次,她要事事為自已做打算。
寶蟬守在偏殿門外,聽見自家姑娘在殿中與父母碎碎念,不知為何心里難受得要死,也跟著掉了眼淚。
她剛抹去眼角的淚水,突然便見沉著俊臉的墨白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
見到她,墨白眉心一冷。
“薛姑娘可在此處?”
這長隨跟他的主子一樣沒有好脾氣,平日里少寡語,冷酷得很。
寶蟬被他乍然出現的冰冷聲音嚇得哆嗦了一下,慌道,“在……在里面。”
墨白遞給她一個煩躁的眼神,“薛姑娘人呢?”
寶蟬剛要說在內殿,就見自家姑娘已經走了出來。
山寺風冷,白雪紛揚,寺中美人唇紅齒白,仿若桃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