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朱由檢看向王承恩,神色驟然鄭重起來:“王伴伴。”
“奴才在。”王承恩上前一步,腰彎得更深,幾乎要貼到地面。
“你代表朕的內庫,也代表朕本人。”朱由檢緩緩道,語氣凝重,“作為公司商號總衙的常任代表,凡涉及航線變更、大額投資、章程修改等重大事項,你有一票否決之權,直接對朕負責。替朕看牢這份新起家的家業,別讓任何人在里面玩花樣、中飽私囊!”他把“家業”二字咬得極重——這不僅是一筆生意,更是未來帝國海權戰略的重要一環,亦是充實內庫、支撐強軍的關鍵。
王承恩心頭一熱,既感皇恩深重,更知責任千鈞,深深叩首:“奴才遵旨!奴才定瞪大眼睛、豎起耳朵,拼了性命也替皇爺看好這份家業,絕不讓半分利益白白流失!”
“好!”朱由檢抬手總結,豎起三根手指,“最后,朕定下三條鐵律,爾等需謹記,并寫入公司章程,世代遵行!第一,軍商分離!鄭家的武裝已交由袁可立整編,歸屬登萊水師節制;公司僅可組建護衛商船的小隊,負責商船的主要安全任務;我們的水師需要給咱們的商隊提供保護,清剿航道水域的海盜等。確保商道暢通。抓捕zousi船只等。第二,財務透明,按期分紅!每季度賬目公開,每年分紅一次,誰也別想在里面搞小動作、吃獨食,違者以貪腐論罪!第三,壟斷經營,合力對外!朝廷授予公司日本、南洋指定航線的特許壟斷權,嚴禁內部惡性競爭,所有力量擰成一股繩,應對海外蠻夷與海盜!”
他大手一揮,語氣果決:“具體條款,你們三人即刻前往戶部衙門,與鄭芝龍開誠布公詳談。朕只要結果,不問過程!”
談判地點很快移到了戶部衙門的一間寬敞值房。紅木長桌橫亙中央,四方代表依次落座:畢自嚴居首,面前擺著筆墨賬冊;張維賢坐于左側,時不時摩挲著腰間的玉佩;王承恩居中調和,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鄭芝龍身著新賜的伯爵常服,端坐右側,雖首次與朝廷天官、國公、大太監平起平坐,略顯拘謹,卻難掩眼中的精明與期待。
王承恩作為會議主持,率先開口,打破了微妙的沉默:“鄭伯爵,陛下宏圖遠略,你我皆已明了。今日便就公司章程細節,四方開誠布公,細細磋商,務求公允周全,以利長遠發展。”
畢自嚴面沉如水,筆尖在紙上輕輕輕點,如同一尊隨時準備撥弄算盤的門神,只等關鍵時刻開口。張維賢卻按捺不住好奇,率先發問:“鄭伯爵,聽聞那南洋的香料、寶石,價比黃金?還有倭國的白銀,當真遍地都是,只需用絲綢、瓷器便能換回?”這直白的提問,倒讓緊繃的氣氛緩和了些許。
鄭芝龍穩住心神,拱手回應:“英國公明鑒,海外物產豐饒,利潤確實豐厚。就說上等龍涎香,一兩便能換白銀百兩;倭國白銀雖非遍地,卻對我大明絲綢、瓷器需求甚殷,一本萬利絕非虛。但海上風波險惡,海盜環伺,夷人狡詐,若非我鄭家多年積累的航道、人脈與海圖,這般厚利,外人絕難輕易獲取。”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