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下藥后,刁芍華便按照計劃,假裝腹痛不止,與事先串通好的大夫、丫鬟婆子們演了這么一出戲。
她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是茅紫蓮,是那個女人,想要害她!
她千算萬算,沒算到的是,答應她不去與紫蓮對質的杜澄,竟然會出爾反爾!
杜澄越聽越怒,臉色鐵青。
好一個賢良淑德的妻子!
人前裝得溫柔大度,背地里竟如此不堪!
怪不得她百般阻撓,不讓他去找紫蓮對質。
若非自己沉不住氣,跟紫蓮把話說開,只怕這輩子都要被蒙在鼓里,活生生被她當槍使!
回想起錯怪了紫蓮的往事,還對她說出那些絕情的話。
杜澄的心,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想也沒想,杜澄猛地轉身,大步往外走,他要去找紫蓮道歉!
他要告訴她,自己是信她的!
刁芍華這才明白,方才不過是杜澄誘她招供的圈套!
她看著杜澄決絕的背影,眼前一陣陣發黑。
“不……不要……”
她想伸手去抓,卻什么也抓不住,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越走越遠。
“紫蓮,你聽我解釋……”
杜澄急匆匆趕來,氣喘吁吁,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將事情原委和盤托出,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紫蓮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一絲表情,讓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半晌,紫蓮開口,聲音很輕,像一片羽毛,輕輕落在地上:
“她這一石三鳥,倒是打的好算盤。”
杜澄一愣,不解其意。
“她本就難以有孕,如今這般,倒好。若日后當真無所出,正可將罪名盡數推到我頭上,說我嫉恨她,給她下了絕子藥。”
紫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譏誚的笑。
杜澄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微微顫抖。
“你呢,自是會愧疚。你會覺得,是自己大意,才讓她遭此‘橫禍’。這份愧疚,會像一條鎖鏈,將你牢牢拴在她身邊,一輩子都掙不脫。”
紫蓮抬眸,定定地看著杜澄,眼神清亮,卻帶著幾分冷意。
“至于我,”她停頓了一下,語氣中多了一絲嘲諷,“你自然會厭惡我,認定我‘心狠手辣’,正好借此機會,斬斷與我的情絲。這樣,她便可趁虛而入,重新奪回你的心。”
紫蓮不得不承認,刁芍華的心思縝密,手段高明,讓人不寒而栗。
只是,她再怎么算計,也算漏了一點――人,終究不是棋子。
震驚、憤怒之后,紫蓮反而感到一陣輕松。
她看著杜澄,眼中沒有怨恨,只有憐憫。
若非她是自由身,一句“我要告官”,或許就能震懾住他們。
可若她當真是沈家的媳婦,只怕此刻,早已百口莫辯。
家丑不外揚,為了沈家的顏面,為了所謂的“大局”,這盆臟水,她潑也得潑,不潑也得潑!
想到這里,紫蓮不禁打了個寒顫,只覺得一股涼意從心底升起。
“紫蓮,對不住,是我腦補太多冤枉你了……”
杜澄低下頭,聲音沙啞,滿臉愧疚,像個做錯事的孩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