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起紙張,將所有筆記塞入包袱底層。又取出一塊新布,把青銅司南重新包好。
這時,遠處傳來打更聲。三更已過。
他站起身,走到床邊躺下,閉上眼睛。
腦子卻沒有停。
他在想蘇挽月。
她還不知道這些事。她只知道自己的寒毒需要九轉還魂丹壓制,卻不知這毒為何始終無法根除。她也不知道,她母親留下的銀鎖,另一半可能就在林德手中。
他不能現在告訴她。
她會沖動,會去質問林德。而那個人一旦被嚇住,可能會逃,也可能被滅口。到時候,線索全斷。
他還得等。
等袁天罡的消息,等張遠山的回信,等江湖上的風吹草動。
只要有一條線打通,他就能動手。
他翻了個身,手伸到枕下,摸到一枚銀針。針尾刻著“蘇”字。這是上次她留下的,也是她信任他的證明。
他輕輕握住,放進懷里。
第二天清晨,他照常出門。
去膳堂領了粗餅,與其他弟子一同用餐。有人議論藥材限供的事,他說了幾句調配替代方案,引來幾人請教。他耐心解答,態度謙和。
午后,他去了藥廬,幫張老夫人整理一批新采的草藥。期間提到一種少見的配伍法,能讓止血散效果提升三成。張老夫人聽得認真,連連點頭。
傍晚,他回到客院,見桌上放著一封信。
拆開一看,是林德的筆跡。
紙上只有一句話:“莫再追問舊事,否則禍及無辜。”
他看完,將信紙揉成團,扔進爐火。
火焰瞬間吞沒字跡。
他坐在燈下,不動聲色。
夜深后,他再次取出羊皮卷,添了一行小字:
“林德已動搖,恐將求助上級。”
然后,他拿起朱筆,在“皇后”與“蕭烈”之間畫了一條虛線,又在下方注了一句:
“春獵遇刺,魔教圣女相救——時間太巧。”
最后,他在整幅圖四周畫了一個圈,寫下新的四個字:
**請君入甕**。
他盯著這四個字看了很久。
隨后,將圖卷起,投入火盆。
火舌舔上紙面,迅速燒穿“藥”字的最后一橫。
他起身,吹滅燈。
屋里黑了。
他躺在床上,雙手交疊放在胸口,呼吸平穩。
外面萬籟俱寂。
屋內,一縷灰燼從茶盞邊緣飄起,落在他的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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