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玄順手抓出一小撮粉末：“安神散，專治失眠多夢。大哥要是睡不好，送你一點？”

他邊說邊塞過去一小包。那人嗅了嗅，沒發現異常，又得了好處，揮手讓開。

“走吧走吧，別在巷子里逗留。”

蕭玄點頭，緩步退出黑市。

直到拐進另一條無人小巷，他才停下。靠墻站定，呼吸一次，確認面具仍在，藥粉未脫落。他從袖中抽出一張桑皮紙，用炭筆寫下幾行字：

“鬼市拍賣，月圓開啟；

魔教主事，疑涉北狄；

五毒氣息現，柔蹤或至；

請帖未得，明日舊貨街私展或有機會。”

寫完，紙片放入口中嚼碎咽下。

他沒有回染坊。

袁天罡安排的接應點不能再用，一旦被追蹤，整個情報網都會暴露。他必須自己行動。

他沿著墻根移動，避開主道，往城南舊貨街去。那里明日有一場私藏珍品展，入場需憑帖。這種場合，往往會有黑市掮客倒賣請帖，價格高昂，但容易得手。

他需要一張。

走到岔路口，他停下，聽遠處更鼓。三更已過，巡夜官兵開始換崗。這個時間，守備最松。

他加快腳步，穿過兩條橫街，來到一處廢棄當鋪后院。這里是通往舊貨街的捷徑，平時無人進出。他翻過矮墻，落地無聲。

院子里堆著破箱子和爛木板。他正要穿過去，忽然聽見屋內有說話聲。

“……帖子只剩三張，一張三百金。”

“我出四百。”

“加五百，我要兩張。”

蕭玄蹲下，貼著墻根靠近窗縫。

屋里點著油燈，映出三個人影。中間坐著個胖子，手里拿著幾張紅色請帖。左右兩人正在競價。

他屏住呼吸，仔細聽。

“明晚子時，展會在后院開始。”胖子說，“遲到者不得入，帶刀者當場格殺。你們記住規矩。”

左邊那人問：“能帶人進去嗎？”

“一人一帖，不可替代。”

“那我能轉讓？”

“可以，但名字要登記備案，出了事一起查。”

蕭玄聽完，慢慢后退。

他知道了時間、地點、規則。現在缺的，是一張請帖。

他摸了摸腰間銅鈴，又看了眼手中竹簍。

既然買不到，那就只能搶。

他繞到屋后，找到一根繩索，輕輕拋上去，勾住房梁。翻身而上，伏在屋頂。

下面還在談價錢。

他解開竹簍，取出一個小布包。里面是迷香粉，無色無味，吸入后三息內昏睡。他等了一個機會，趁著屋里人爭執激烈，輕輕揭開瓦片，撒下一撮。

不到半盞茶工夫，屋內聲音變小。

他跳下去，推開門。

三人倒在桌旁，呼吸均勻。

他走過去，從胖子手中取走一張請帖，又順走一支刻著編號的令牌。然后把一錠銀子放在桌上。

做完這些，他重新戴好帽子，背起竹簍，走出院子。

夜風拂過臉側，面具下的皮膚有些發癢。他沒去抓，只是加快腳步，隱入黑暗。

前方街道盡頭，一座老舊牌樓靜靜矗立。上面寫著四個字：**南市通衢**。

明天，他會以新的身份出現在私展上。

而現在，他必須找個地方休息。

他拐進旁邊一條窄巷，推開一扇不起眼的小門。

屋內沒有燈，也沒有人。

他關上門，靠在門板上站了一會兒。

然后從懷里拿出請帖，借著窗外微弱的光看了看。

紅色紙面，金字標題，右下角印著一朵火焰紋樣。

他把它收好。

門外傳來打更聲。

梆、梆、梆。

三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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