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敖潤急眼道:“兵變啊!還能不慌?程頭兒,我們兄弟這便破開城門,你們先走!我來斷后!”
    石越死命拉住他,“敖兄敖兄,你有所不知,這金商士卒嘩變非止一次,自從兩年前許都防御使病逝,朝廷每派來一名防御使,這些軍士都要鬧上一回。不過鬧歸鬧,有許家人在背后約束,這些軍士倒不搶掠百姓,只把朝廷官員毆打一番,趕走了事。”
    程宗揚聽著都覺得稀奇,在車內問道:“你是說這里兩年都沒有主官?”
    石越不知道貴客的心思,沒敢稱呼,小心回道:“正是。”
    “朝廷派來的官員都被打跑了?”
    “兩年打跑了三個。”
    “背后還有許家的人維持秩序?”
    “就是方才那個金甲將軍,許家大公子許重山。”
    “他們圖什么呢?”
    石越解釋道:“金商是唐國四十八藩鎮之一,前任許都防御使去世,許家想父死子繼,由許家長子許重山繼任,朝廷不肯,兩邊就僵上了。侯爺放心,這許重山小的也打過交道,是個知書達理之人,從不騷擾百姓,對過往客商也多加照應。眼下無非耽誤一二,斷不會有事。”
    知書達理還敢和朝廷對著干,一連打跑三任朝廷派來的主官?要是不知情達理呢?難道要把三名主官碎尸萬段,挫骨揚灰?
    漢國即使洛都大亂,宗室外戚殺得人頭滾滾,朝廷諭旨一下,各地州郡照樣凜然從命,哪里會像唐國一樣,一個防御使的家人就敢視朝令如無物——這樣的藩鎮,在唐國還有足足四十八個!
    袁天罡也過來道:“這是常有的事。打一頓趕走就完。不會牽連旁人。”
    好吧,是自己少見多怪了。
    半個時辰之后,喧嘩聲平息下來。一名被打掉冠冕,撕掉官服,揍得鼻青臉腫的官員被軍士們推搡著押過來。
    為首的將領一聲令下,軍士們推開城門,將那名倒霉的官員連同幾名隨從都踢了出去。
    軍士們發出一陣哄笑,有人甚至拉開褲子,對著那群狼狽離開的家伙撒尿。
    程宗揚這回算是開了眼界。一起藩鎮驅逐朝廷命官的惡劣事件,不見刀光劍影,倒是熱鬧得跟過節一樣。漢國要是出了這種事,等不到第二天,老霍就得火急火燎地領著羽林天軍殺來平叛。可聽剛才的話頭,人家這都是第三回了。
    石越說得沒錯,耽擱片刻之后,軍士們讓開大路,依次放行。那名將領還頻頻向眾人拱手,連聲道罪,果然是知書達理。
    眾人一頭霧水地離開商州,由于誤了時辰,當晚只能在野外住宿。再次啟程后,眾人加快速度,終于在第三天夜里,趕到藍田。這里已經屬于唐國京兆府的轄地,離長安城只有六十余里。
    “前面就是藍田,今晚在城中歇息一夜,明日就能趕到灞橋。家主就在灞橋迎候,見到衙內不知道該多高興呢。”
    程宗揚在車內聽著石越與高智商的笑談聲,不由莞爾。這位石家在唐國的大管事是個細致人,知道自己不想露面,特意拉著高智商在車外說話,解釋行程。
    石越是石家的世仆,也是石胖子最得力的手下,要不然以石超那性子,根本撐不起這份家業。程宗揚雖然不想露面,但看在他一路辛勞的面上,在車內開口說道:“做得不錯。這一路辛苦石管事了。”
    石越一怔,連忙拜倒,口稱不敢。
    說話間車簾揭開,一名美婢拿著一只精巧的木盒下來,笑道:“一點薄禮,還請笑納。”
    盒內放著一疊印刷精致的紙張,石越認得這是程氏商會發行的紙鈔。每張面值一枚金銖,相當于兩貫銅銖,這一疊起碼有一百張,合二十萬錢。另外還有一份文書,寫的是舞都開發區田地若干,下面用了“舞陽侯程”和“舞都太守”的大印,卻是一張地契。
    “這……”石越慌忙道:“侯爺賞賜太重,小的不敢受!”
    “拿著吧。”程宗揚道:“這些地本來是給建康的朋友留的,送你一處。”
    高智商也道:“都是自家人,客氣什么呢?哎呦,這地方不錯啊。師傅,也給我留一塊吧,正好跟石二哥做鄰居。”
    “讓你爹挑。”
    “他還不是聽我的?不行,我得多要幾處,免得他還沒死呢,就把我的錢都給花完了。”
    這位高衙內口無遮攔,說起自家父親也殊無敬意,石越這幾日領教得多了,聞啼笑皆非,最后拜謝道:“多謝侯爺!”
    藍田位于長安城東南,自古以盛產美玉知名。尤其是水蒼玉,出自藍田玉山的溪水中,其色青碧,如冰似水,新采出的原石放置在日光下,甚至能看到水氣裊裊,宛如輕煙彌散。
    六朝之中,以漢國最強,而唐國最盛。只是經歷過數十年前的黃巢之亂,藩鎮蜂起,國勢不復以往,但繁華之處仍遠超諸朝。不僅境中名州大郡人口稠密,連藍田這樣的小邑同樣規模宏偉。
    藍田東西各有一市,西市以絲帛、糧米、酒食生意為主,東市則店鋪林立,做的都是玉器生意。
    冬日夜長晝短,酉末時分,天色已暗,隨著夕陽西下,凈街的鼓聲響起,市坊內店鋪關門,行人匆忙返家,喧鬧的街面逐漸安靜下來。
    三百通鼓一過,坊門緊閉,街上行人斷絕。東市西北角,一家不起眼的玉器行早早上了門板,杜門謝客。此時二樓的軒窗內微微一亮,有人燃起燈火。
    一名面帶傷疤的兇漢惡狠狠盯著點燈的掌柜,缽盂大的拳頭用力握緊,他指背、拳鋒上遍布著厚厚的拳繭,猶如鐵鑄。“啪”的一聲,掌心一只玉盞被捏得粉碎,接著一點一點捻成玉屑,從他指縫間灑落下來。
    那人低沉著聲音道:“姓譚的!你什么意思?”
    掌柜吹滅火折,笑瞇瞇道:“瞧你說的,樊兄豪勇過人,普天之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行了,譚仲!樊某這回虎落平陽,借你的地方避避風頭,你要不方便,樊某這就走!”
    “別急啊。”譚仲重新取出一只玉盞,擺在樊雄面前,然后斟上酒,做出長談的架式。
    “自從樊兄去往漢國,咱們可有日子沒見了。這回樊兄攜家帶口來藍田,總得多住幾日,好讓小弟一盡地主之誼。”
    樊雄氣消了一些,拿起玉盞一口喝干,沉著臉沒有作聲。
    譚仲又斟上一杯,“來來來!我們兄弟共飲一杯!”
    樊雄舉杯欲飲,臉上忽然變色,他一把摔掉杯子,掙扎著想坐起來,晃了幾下,又跌坐回去。
    譚仲笑容不改,自顧自飲了半盞,笑道:“樊兄這趟發了不少財啊。光是珠寶就裝了三大箱,嘖嘖嘖嘖,還拐了個花枝般的美婦人……”
    樊雄咬牙切齒地說道:“譚仲!你個小人!”
    “話可不能這么說。咱們都是做道上生意的。我總得摸摸底吧?老樊,大伙兒兄弟一場,你也別瞞了,怎么發的財?跟兄弟說道說道。”
    樊雄瞋目不語。
    譚仲拿起被他捏碎的玉盞看了看,“可惜了。”說著往地上一丟。
    房門“咣”的一聲被人踹開,一名滿身是血的獨眼漢子持刀而入,一手擰著一名女子的發髻,扯了進來。
    那女子衣衫不整,手足都被衣帶捆住。她豐姿秾艷,容顏頗具姿色,只是此時雪白的面孔沒有半點血色,眼中滿是驚恐。
    樊雄瞳孔收緊,低吼道:“杜惡虎!”
    獨眼漢子獰然一笑,沙啞著喉嚨道:“樊鷂子,有日子沒見了。”
    樊雄狠狠瞪著那廝。杜惡虎是長安城有名的惡徒,幾年前犯了人命官司,亡命江湖,沒想到會躲在這里。
    譚仲道:“都是自家兄弟,不妨把話說開。老樊這回撈了一筆,但錢不到手也是白搭。這幾日我也瞧出來了,你是給人看家護院去了吧?這位小娘子想必是你的東家了。老樊是個厚道人,我猜你是不好下手。這不,杜兄弟出手,幫你把活兒都干了。”
    樊雄眼角突突直跳,“人呢?”
    杜惡虎獨眼兇光畢露,“除了這小娘子,其他人全都殺了!”
    樊雄呆了一下,“都殺了……”
    “四個隨從,兩個下人,全都割了脖子。”譚仲比了個手勢,然后輕描淡寫地說道:“放心,后半夜咱們三個一起動手,挖坑一埋——神不知鬼不覺。”
    “你們兩個蠢貨!”樊雄恨聲罵道:“壞了老子大事!”
    “幾條人命,算得什么大事?”杜惡虎不屑地說道:“樊鷂子,你可是越活越回去了。”
    樊雄梗著脖子吼道:“有種你們把我也殺了!”
    “老樊啊,你這說的可是氣話。”譚仲道:“大伙兒都是道上兄弟,義字當頭,說到底還是一家人,對不對?”
    樊雄怒視著兩人,最后狠狠啐了一口,“義你娘的頭!扶老子起來!”
    譚仲在酒中下的麻藥,是專門用來陰人的,能讓人半身麻痹,手腳無力,不過藥效并不強。他取來一壺涼水,樊雄一口氣喝了半壺,把剩下的潑在頭上,精神漸復。
    譚仲道:“老樊,說說吧,這小娘子是誰?”
    旁邊的杜惡虎扯住那女子的髪髻,一手抬起長刀,抵在她頸下,將她下巴挑起來。
    那女子唇瓣顫抖著,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杜惡虎獰笑著伸出血紅的舌頭,舔上那女子雪白的粉頸,沿著她的下巴、紅唇、鼻梁……一直舔到眼角,然后猛一用力,像野獸一樣吸吮著,仿佛要把她眼珠吸出來。
    那女子嚇得魂飛魄散,掙扎著哭叫起來。
    “哭個屁!”樊雄反手給了她一個耳光。
    那女子被打得眼冒金星,更沒想到自己的護衛會突然翻臉,一時間連哭叫都忘了。
    樊雄從她衣衫上撕下一塊,塞住她的嘴巴。然后傾過身,小聲說了幾句。
    三人圍著圓桌,腦袋越湊越近,最后同時發出一陣狂笑。
    譚仲豎起大拇指,“老樊,有你的!弄到肥羊不說,難得的是沒有手尾。白撿!”
    杜惡虎獨目放出淫光,舔著嘴唇道:“老子還沒干過這等體面的貴人,這回可要嘗個鮮。”
    樊雄罵道:“老子一路都沒下手,憑什么讓你拔頭籌?”
    譚仲勸道:“人是老樊誆來的,要上也是老樊第一個上。又不是沒開過苞的鮮物,大伙兒輪著來。”
    樊雄提起已經癱軟的女子,按在桌上,手掌伸進她衣內,一把扯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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