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像野草般在冀州蔓延。有村民偷偷聚集在破廟里,讓識字的人念《格物畫報》;有孩童照著畫報上的細菌圖,在地上畫
“圓圓的小蟲子”,再也不怕被說成
“邪童”;甚至有低階修士,趁著夜色,偷偷向商販求購畫報
——
他們早就厭倦了柳蒼瀾的愚昧霸權,卻不敢公開反抗。
護道聯盟很快發現了異常。在青州邊境的關卡,修士們攔下了一輛運布帛的馬車,從布卷里搜出了二十多份《格物畫報》。“竟敢傳播異端邪物!”
為首的修士舉起斬靈刀,就要砍向商販,卻被突然圍上來的村民攔住
——
這些村民都是石磨村的,特意來邊境接應商販。
“你們憑什么說這是邪物?”
石磨村的老漢舉著畫報,聲音洪亮,“這上面畫的驅炎散治病,我親眼見過!你們的《天道正統錄》說用童血煉制,有證據嗎?”
“證據?修士說的話就是證據!”
修士惱羞成怒,揮刀就要砍,卻被老漢身邊的年輕人用雷火筒對準了胸口
——
這是程明派來的科修士,專門保護商販的。“再敢動手,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修士們看著黑洞洞的雷火筒口,不敢再囂張,只能眼睜睜看著村民和商販離開。類似的沖突,在七州邊境接連發生
——《格物畫報》就像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越是被打壓,越能激起凡人對真相的渴望。
程明團隊趁勢加印畫報,每期都加入新的科普內容:第二期講
“靈能守恒”,用
“磨盤轉動需要驢拉,靈能使用需要來源”
解釋;第三期講
“杠桿原理”,畫著農民用杠桿撬動巨石,配文
“不是修士力氣大,是他們早知道用杠桿,卻不教凡人”;第四期甚至加入了
“世家修士的靈根,其實和凡人的隱性靈根一樣,只是早被激活”,徹底撕碎
“修士天生高貴”
的謊。
《格物畫報》的傳播速度,遠超柳蒼瀾的想象。三個月后,不僅七州的凡人私下傳閱,連玄天劍宗的低階修士,都在偷偷交換畫報
——
有修士在日記里寫道:“今日看畫報,知地球繞太陽轉,方覺之前信《天道正統錄》,如井底之蛙……”
柳蒼瀾得知消息后,氣得砸碎了印書坊的靈紙,卻再也無力阻止
——
他派去銷毀畫報的修士,要么被村民攔住,要么偷偷把畫報藏起來自己看;想加印《天道正統錄》,卻發現修士們越來越敷衍,有的甚至在書頁上畫滿了諷刺的漫畫。
“文化之戰,不是靠暴力能贏的。”
程明站在靈脈院的廣場上,手里舉著最新一期《格物畫報》,周圍擠滿了來取書的商販,“凡人想要的不是恐懼,是看懂世界的權利
——
誰能給他們這個權利,他們就會站在誰這邊。”
商販們接過畫報,小心翼翼地卷起來,藏進各種隱蔽的地方。一個來自冀州的商販,摸著畫報上的
“地球繞太陽轉”
圖,笑著說:“程圣師放心,我們就算豁出命,也會把這些‘真相’帶給外州的人!”
夕陽西下,靈脈院的書房里,洛清羽正在畫下期畫報的封面
——
畫的是一群凡人圍著顯微鏡,觀察靈稻的細胞,旁邊配著一行字:“世界不是修士的玩具,是所有人都能看懂的課本。”
程明看著畫,嘴角露出笑容
——
這場文化之戰,青州已經贏了,因為他們用知識代替了謊,用希望代替了恐懼,為即將到來的青州保衛戰,凝聚了最堅實的文化共識。
而在玄天劍宗的深處,柳蒼瀾看著空蕩蕩的印書坊,眼中滿是絕望
——
他終于明白,世家壟斷了千年的
“天道解釋權”,已經被一張張通俗的畫報,徹底擊碎了。這場文化之戰的失敗,注定了護道聯盟最終的覆滅,也注定了修真界將迎來一個
“凡人也能看懂世界”
的新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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