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技術員拍著桌子喊:“蘇聯那套早過時了!”老陳推了推眼鏡:“可計算過程挑不出錯……”
我盯著周振聲。
他原本佝僂的背挺得筆直,手指摳著桌沿,指節泛白。
“把原始驗算稿拿來。”我聲音沉下來,“現在。”
林小川跑出去又跑回來,懷里抱著周振聲的草稿本。
我翻到第三頁,故意頓了頓:“周專家,這頁折痕……”
“是我不小心。”他突然開口,聲音啞得像砂紙,“昨天算錯了重寫,紙折了。”
我把草稿本遞給蘇晚晴:“蘇工,你復核。”
她翻得很慢,每一頁都對著光看。
當翻到那張有壓痕的紙時,她抬頭:“林總師,周專家的計算……”她頓了頓,“是對的。”
會議室靜得能聽見秒針走。
我捏著筆,筆尖在筆記本上戳了個洞:“那……原數據有誤。”我掃過眾人,“重新核定參數,按4.19mhz執行。”
周振聲的防磁表“咔嗒”一聲磕在桌沿。
我看見他喉結動了動,低頭在筆記本上寫了行字――不用看也知道,是“4.19”。
當天深夜,我去食堂打飯。
飯票本壓在窗口下,我抽的時候,一張紙條“刷”地滑出來。
“rks原型機最后一次通電是在1968年冬,電池艙編號d7。”
字跡歪歪扭扭,像用左手寫的。
我捏著紙條沖進資料室,翻出1968年的維修日志――rks確實登記報廢,但“電池艙拆解”那欄寫著“暫存倉庫”,簽名是周振聲。
“朱衛東!”我撥通車間電話,“明早帶工具,跟我清廢棄倉庫。”
倉庫鐵門銹得厲害,朱衛東用撬棍一撬,“吱呀”聲能傳半里地。
霉味混著鐵銹味涌出來,我打著手電筒往里照,堆著的舊零件在地上投下奇形怪狀的影子。
“在這兒!”朱衛東踢了踢墻角的木箱,“d7。”
木箱里躺著個黑色金屬艙,表面結著綠銹。
我用螺絲刀撬開艙蓋,電路板上的焊點閃著暗光――排列方式和我前世見過的無線接收模塊,分毫不差。
我掏出相機拍了三張,剛合上艙蓋,老羅的大嗓門從車間傳來:“聽說老周當年拆過rks?”他故意說得響,“要是能記啥,咱修設備也少走彎路!”
第二天清晨,我路過周振聲辦公室。
窗臺上擺著個棕色藥瓶,標簽撕得干干凈凈,瓶底刻著個極小的“7”――和d7艙的編號,一模一樣。
我摸著口袋里的相機,聽見走廊傳來腳步聲。
蘇晚晴抱著一摞文件走過來,目光掃過藥瓶,又掃過我:“老羅說,今晚八點,工具間。”
我看了眼懷表,指針指向七點五十。工具間的燈還沒亮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