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辰接過長劍,手腕輕抖,劍身在半空劃出道銀弧,劍氣切開三丈外的靶心,卻沒驚動周圍的草葉:“劍是好劍,可惜握劍的人還沒明白,劍的意義不在‘請教’,在‘守護’。”
他將劍還回去:“南境最近不太平,據說有海盜襲擾漁村,這劍該去那里,而不是在演武場里比輸贏。”
秦岳的臉瞬間紅透,捧著劍的手微微顫抖。他想起父親臨終前的話:“天工閣的劍,要能護百姓,才配叫神兵。”以前總覺得是老生常談,此刻被楊辰點破,才明白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多謝指點!”秦岳對著楊辰深深一揖,帶著侍從轉身就走,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他要帶著這柄劍去漁村,去看看真正需要守護的東西。
演武場上,趙峰突然對著楊辰單膝跪地:“請楊統領教我槍法!”
楊辰扶起他,目光掃過演武場邊的少年們——有阿木那樣握著鐵錘的孤兒,有提著藥簍的醫家子弟,還有扛著鋤頭的平民少年,他們的眼里都閃爍著對武道的向往。
“武道不是用來比輸贏的。”他的聲音傳遍演武場,歸墟劍突然出鞘,金紅色的劍氣在半空凝成八個大字:“心之所向,素履以往。”
“北境的風雪,南境的浪潮,西境的荒漠,東境的林海,哪里需要守護,武道就在哪里。”楊辰收劍入鞘,劍穗輕擺,“我或許能勝你們一時,但真正的無敵,是每個心懷守護的人,都敢握緊自己的兵器。”
趙峰若有所思地握緊長槍,槍桿上的金紋微微發亮。演武場邊的少年們互相看著,突然有人撿起地上的木棍,學著楊辰的樣子比劃起來,動作生澀,卻帶著一股認真的勁兒。
沈清辭走到楊辰身邊,引月佩的銀輝與歸墟劍的金焰交相輝映:“你看,他們都懂了。”
夕陽西下時,演武場的塵土漸漸平息。趙峰帶著修復的長槍,踏上了返回北境的路,他說要把楊辰的話告訴族里的子弟,讓北境的槍法多一份守護的溫柔。
阿木背著工具箱,在回家的路上用樹枝在地上畫著劍招,他的鐵錘或許永遠成不了神兵,但他知道,只要心懷守護,敲銅的手藝也能護一方安寧。
楊辰站在演武場中央,看著漸漸散去的人群,歸墟劍的劍穗在晚風中輕響。他從未想過“無敵”二字,對他而,武道的盡頭不是打敗所有對手,而是讓每個平凡人都有勇氣守護自己珍視的東西。
就像這中樞城的萬家燈火,每一盞燈下,都有普通人的堅守,這份堅守匯聚起來,才是真正的無敵。而他的劍,不過是守護這份堅守的其中之一。
夜色漸濃,演武場的石臺上,歸墟劍靜靜地躺著,劍身上映著滿天星辰。或許在很久以后,九州的人們會忘記楊辰的名字,卻會記得有這樣一個時代,武者的劍不再為勝負而鳴,只為守護而亮。這,才是真正的同輩無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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