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國公朱純臣,以及他背后所代表的那個龐大勛貴勢力,就像一座看不見形狀的大山,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上,也壓在張維賢的心上。
他們根本不需要做什么激烈的反抗。他們只需要保持沉默,用各種辦法拖延時間,表面上答應,背地里卻消極怠工、不配合,就能筑起一道看不見的墻。huang帝的整頓命令,碰到這道墻,就像拳頭打在吸滿了水的棉花上,用不上力,最后只能無聲無息地消失,起不到任何效果。
在過去很多很多年里,他們一直都是用這種辦法,來對付那些想觸動他們利益的官員和政令,而且每次都成功了。
張維賢心里很清楚,年輕的huang帝現在需要的,是一場真正的、像雷電一樣猛烈的打擊!這場打擊必須足夠狠,狠到能一下子摧毀所有勛貴心里那道抵抗的防線!
huang帝需要一個“祭品”。一個用來殺雞儆猴的目標。
這個“祭品”的身份必須足夠高,分量必須足夠重,重到能用他作為錘子,把朱純臣這座“大山”砸開一道裂縫!
可是,這個“祭品”該選誰呢?又該怎么下手呢?
張維賢心亂如麻,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無力和焦躁。他覺得自己好像被困在了一張巨大無比的網里,明明能看到目標,卻怎么也沖不破這層層束縛。
就在這個時候,書房那扇用名貴楠木做的門,被人沒有一點聲音地推開了一條縫。
門軸上涂了足夠的油,所以開門沒有發出“吱呀”聲。但是,門縫里吹進來的那股冬夜的陰冷寒氣,卻讓張維賢的后背猛地一涼,汗毛都豎了起來。
老管家張福那張布滿皺紋的臉,從門縫后面露了出來。他的臉色,比窗外堆積的雪還要白,嘴唇不停地哆嗦著,好像是看到了什么極其恐怖的東西,被嚇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