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箴攪咖啡的手頓住了。
他抬起頭,眉頭輕輕蹙起,眼底晦暗不明。
兩秒之后,他垂下了眼簾,恢復了素日的古井無波,“現在還不行。”
“可我現在就要離婚!現在!”
元泱按著桌子,有些失控,她好容易才攢起來的勇氣,景箴憑什么拒絕?憑什么他輕而易舉地,就可以掌控她全部的喜怒哀樂!
景箴沒有再一口回絕,只是語氣有些明顯不耐煩了,“再給我一些時間,我會處理好的。”
他和元泱的婚姻,摻雜著太多的利益糾葛,他知道元泱心有所屬,也知道她之所以嫁給自己,是拗不過家族的逼迫。
他都能理解,所以他從未干涉過元泱的私人生活。
但是,這并不是元泱咄咄逼人的理由。
景箴不喜歡被人逼迫。
元泱掐著手心,竭力不讓自己在這場交鋒中落于下風,“行,好。二哥說個時間吧,需要多久?”
景箴淡淡掃了她一眼,“你要是實在難受,我可以搬出去住。”
元泱忍不住打翻了咖啡壺。
滾燙的咖啡澆了景箴一身,他的臉色終于變了,元泱非常榮幸地看到了他對自己的第二副表情——隱忍。
景箴忽地轉過頭,對門外噤若寒蟬的管家吩咐道,“等會兒讓趙醫生過來看看。”
趙醫生,主攻精神類疾病。
元泱氣地渾身發顫,景箴涵養極好,說話從來不吐臟字,每一個字卻都能逼地她發狂。
景箴已經站起身來,他將弄臟的西裝外套遞給管家,頂著半身的咖啡漬上了樓,連多余的爭吵都不屑于。
元泱跌坐在椅子上,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淚水貼著肌膚,冰地她打了個寒顫。
不行!
她不要再為景箴流淚了。
元泱抬起袖子,狠狠地擦干眼淚,她為景箴瘋了十幾年,作踐了自己十幾年,她受夠了!
元泱緩了一會兒,捂著隱隱作痛的心口,強迫自己把燕窩吃下去。
“少夫人,有您的信。”
管家捧過來的信封,上面光禿禿的,連署名都沒有。她疑惑地拆開,里面掉出來一張明信片,上面畫著一朵白色的荷花。
是白荷,她不忙著討好景箴,給自己送的什么信?
元泱慢慢將信展開。
里面只有一張薄薄的紙,是b超單。
看不懂的影圖下,“宮內早孕”四個字整整齊齊地印在上面。
元泱不斷告誡自己不要傷心,不要生氣,這不值得。
為了白荷不值得,為了景箴更不值得。
可心口一陣陣的痙攣卻疼地她冷汗直冒,元泱弓著腰,難受地伏在桌子上,痛地眼淚都流出來了。
管家嚇地立刻要去找景箴。
“不許去!”
元泱撐著桌面,上下牙磕碰出說拇嘞歟拔液退院竺揮腥魏喂叵盜恕包br>管家低著頭,再不敢動作了。
元泱咬著牙,默默地捱過這一輪的陣痛。
等景箴洗完澡,換好衣服下來,元泱已經不在一樓了。
他松了口氣,正要出門,管家卻迎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