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弄出去,”文軒直接開門叫人進來,“找間空房間,看好她。”
語氣幾乎不帶一絲感情色彩,直到我被門外叫進來的兩人架出去關進一間空病房里,我才相信剛才那個眼神冷到讓室外的氣溫都相形見絀的人,是之前從來都一臉溫和待我的文軒。
我坐在病床邊上,心里被不安一點一點占領,我倒是不擔心文軒會把我怎么樣。
文軒在我這邊肯花心思,那他就不可能輕易把我說扔就扔。我擔心的是鄧老太太,文軒剛剛那個樣子多半也是有做個樣子給鄧老太太看的,表示他不是個手軟的人。但是我怕老太太是真的不知情,文軒再沒有輕重的逼她說,到時候一旦下手過分了我怕老太太……
我立刻拿出手機要找小陳,讓他怎么也得想辦法上去攔幾句,但是又猛地想起來小陳那邊壓根沒信號,根本找不到人。
這間病房在陰面的一樓,平時沒多少光還當著風口,沒過多久我就凍得直打哆嗦了,我問看著我的那倆人能不能放我回去,這里實在太冷。
實際上我只是心里還是抱著最后一絲希望想要回鄧老太太身邊而已。
這倆人跟著文軒也不短,也知道我的分量。其中一人立刻出去找文軒,但另一人看著殘廢的我,這種情況我還是沒法逃脫的。
最后等了一會兒,那個人回來了,文軒意思讓我去車里待著。雖然回不去,但至少還能有個暖風,我就跟著去車里了。
我就在急躁不安中渡過了一個小時,時間已經接近早上六點。一夜幾乎未眠,車里的暖風是很舒服,我蜷在后座上心中的緊張也漸漸被困倦打倒,到底還是不爭氣的睡著了。
受了驚嚇,我更是噩夢不斷,過去二十幾年見過的所有血腥恐怖的場面幾乎都在我的眼前播放了一遍。
我還記得那次我和祁毓被關進冷庫那回,制冷啟動后我們倆幾乎凍死時的那些記憶片段,那些讓我絕望至極的時刻都再次讓我身臨其境。
我拼死的想要掙脫,但是還是越陷越深。
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這樣折騰了多久,終于聽見了久違的聲音把我從夢境里拽了回去。
我再睜眼就是文軒一臉驚恐的緊緊摟著我,我還記得剛剛他是怎么讓人把我拽出去的,一瞬間還以為自己沒睡醒。
“好了,沒事了。”
文軒捋了捋我亂七八糟的劉海,然后又用力把我往懷里攬了攬。
我這就清醒了,很別扭的從他懷里掙脫出來。
可我腦子還沒徹底從噩夢里徹底掙脫出來,迷茫了半天才想起來之前是什么事。
“老太太那邊……”我一想起來就立刻緊張的問文軒。
文軒剛剛溫柔的目光立刻就斂了回去,很冷漠的說他還沒為難老人。
“……不過如果她再不說的話,我也只能……”
我這才聽懂文軒的意思,他出現在這里是想叫我上去勸鄧老太太說他要的信息。
我腦子里對溫暖的企及也轉瞬即逝,我的確是該清醒點。
我低下頭淡淡的說:“好……我知道了,這就去。”
文軒讓之前看著我的兩個人扶著我上去,叮囑路滑千萬扶好我。剛走出文軒的視線,我就立刻甩開了兩邊的攙扶。
我輕輕地扣了扣門,怕貿然推門嚇到老人。
“奶奶,我回來啦。”
我輕聲的說完,才推開門。
鄧老太太躺在那里也不動彈,我還以為老人家是睡了,盡量小聲的走到了她身邊坐下。
“丫頭……你沒事吧……”
老太太有氣無力的擠出一句話來。
我也趕緊回答:“嗯!我沒事,讓你擔心啦……”
“是我讓你擔心了……”老人依然十分費力的才發出聲音來,“我知道你是個好心眼的孩子,也知道你不會害人的,說到底我這老不死的也該死了……”
我當即打斷了老人,說她這樣說話不吉利的。
“什么吉利不吉利的,死到臨頭了都得說……”
我聽完心里也怪噎得慌的,文軒這是有點過分了,這么逼一個孤老太太,而且這老太太還是小邱姐留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我忙跟老人說別多想,不會有事。
“小丫頭你過來點……”
鄧老太太拼盡全力一樣拉過我的手,我趕緊俯身到老人臉旁。
“我一個孤老太太這輩子也沒剩個啥,就連家里人都沒剩一個!”
老太太突然大聲的說,都有些震到了我的耳朵,但是老人家立刻音調一轉,跟我耳語:“就在你睡的那個床的下面有個小鐵盒子,其實沈妤這孩子不是一直都沒聯系過家里……”
我一直很羨慕小邱姐能有那樣的城府,現在一看腦子這東西真不是全靠后天學的,就連小邱姐家里幾乎一輩子都待在農村的老太太都……
這時候老太太卻打住了,緊緊地看著門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