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皓,”崔琰的聲音低沉下來,“你我皆是冀州人,當知河北歷經戰亂,百姓早已苦不堪。若你執意不降,曹操必會遣那位仙長前來。到時候,別說一座山頭,整個鄴城……能否保住,都是未知數。”
田豐猛地抬頭,眼中滿是掙扎。他恨曹操的奸詐,恨袁紹的懦弱,可他更清楚,崔琰說的是實話。那能碎山的神通,絕非人力所能抵擋。若真動起手來,鄴城數十萬百姓,豈非要遭殃?
“再者,”崔琰繼續道,“曹操已許諾,只要你等歸降,既往不咎,仍可任職為官,造福一方。你難道要為了一個‘忠’字,讓冀州百姓再遭兵燹之禍?”
田豐閉上眼,腦海中閃過冀州大地上流離失所的災民、嗷嗷待哺的孩童……良久,他猛地睜開眼,眼中血絲密布,長嘆一聲:“罷了……罷了……為了百姓,我降!”
崔琰松了口氣,拱手道:“元皓深明大義,冀州百姓必感念你的恩德。”
消息傳回許都時,曹操正在府中與六耳獼猴對飲。聽聞田豐、審配等人歸降,曹操撫掌大笑:“文若果然有先見之明,崔季珪不辱使命!”
六耳獼猴灌下一口葡萄酒,咂咂嘴:“說了這些人就是欠嚇唬,你偏要搞這些彎彎繞繞。要是俺去,一棒下去,他們保管比誰都乖。”
曹操笑著搖頭:“仙長神通固然厲害,但治理天下,終究要靠民心。若一味倚仗武力,縱使能得天下,也守不住。”
六耳獼猴似懂非懂,抓起一塊烤肉塞進嘴里:“管他呢,只要有酒喝就行。對了,什么時候去打江東?俺聽說那里的魚挺鮮的。”
曹操看向窗外,夕陽正緩緩沉入地平線,將天空染成一片金紅。他知道,平定袁紹、劉備只是開始,接下來,還有劉表、馬騰、韓遂,以及江東的孫策……天下未定,他的路,還很長。
但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身邊有荀彧、郭嘉這樣的謀臣,有許褚、典韋這樣的猛將,更有六耳獼猴這樣的“仙長”相助。他有信心,用不了多久,這四分五裂的天下,終將重歸一統。
“快了。”曹操輕聲道,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等處理完冀州的事,我們就揮師南下。到時候,仙長想吃多少鮮魚,都有。”
六耳獼猴咧嘴一笑,舉起酒壇:“好!一為定!”
許都的夜色漸濃,司空府的燈火卻依舊明亮。曹操站在廊下,望著庭院中那棵老槐樹,葉片在秋風中簌簌作響,像極了他此刻翻騰的心緒。
“主公,夜深露重,還是回屋吧。”荀彧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他手里捧著一件披風,輕輕搭在曹操肩上。
曹操攏了攏披風,暖意順著布料蔓延開來,卻驅不散心頭的幾分凝重:“文若,你說,田豐歸降,冀州真的能徹底安定嗎?”
荀彧道:“田豐此人,雖剛直卻重民生,他既已應下歸降,便不會輕易反水。審配雖心有芥蒂,但手中已無兵權,不足為懼。張遼在鄴城駐守,足以震懾宵小。主公無需過慮。”
“但愿如此。”曹操輕嘆一聲,“只是河北之地,歷經袁紹經營十數年,世家盤根錯節,民心未附啊。”他轉身看向荀彧,“我打算讓你親往冀州一趟,協助田豐整頓吏治,安撫百姓,務必讓河北真正成為我大后方的根基。”
荀彧躬身領命:“臣,遵令。”
“你明日便啟程。”曹操道,“糧草、軍械之事,我已讓程昱備好,你可隨時調用。”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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